第74章
大帳之中,虞錦輾轉反側, 就是睡不著。
她剛開始還是在胡思亂想破傷風怎麽辦的問題, 後來意識到這問題好像無解, 也就不再庸人自擾。
但將此事放下,她的神思反倒越來越清明, 一種可怕的念頭將她籠罩, 揮之不去。
她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對楚傾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腦中發懵。
她發覺自己是在很認真地擔心他會死了。當她在他身上按來按去檢查他有沒有骨折的時候,她似乎也沒在想什麽名聲,隻是簡簡單單地擔心他會死。
恍悟之感猶如一朵煙花飛速上竄, 又突然炸開,震滿整個心房。
虞錦在黑暗中倒吸冷氣,僵在**。
她對他動了些不該有的心思。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煩躁地翻了個身,她又遲鈍地發覺自己今晚做的糊塗事可還不止那一件。
她還許他日後去後山上騎馬射箭了。
當時她不知怎麽回事,隻是想讓他先好好養傷, 又不想他因不能騎馬而失落, 話就那麽滑了出來。
她說得那樣自然而然, 因為這於她而言不過開口吩咐一句,實在不是什麽大事。但現在這般仔細一想,她忽地意識到——她為他逾矩了。
這太要命了。
虞錦認認真真地回想了一遍, 上輩子後宮美男無數的時候, 她都沒做出過這種出格的事。
她忽地意識到, 曆史上很多貪戀美色的昏君大概也沒意識到自己貪戀美色,出格的事都是不知不覺就幹了的。
她對楚傾,就是這樣不知不覺的。
她還記得去年剛穿回來的時候,她見到他覺得糟心死了。那時她是真真正正地對他厭煩,他成日成日地待在側殿她都可以當他不存在,每每與他說話也是當真克製不住地暴躁,要和他逢場作戲真是被逼無奈。
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那種真真正正的暴躁淡了。和他相處的時候,她潛意識裏需要強撐才能再醞釀出那種情緒,刻意地在他麵前冷言冷語,以示對他的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