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手指 24
兩名刑警在院子裏談些甚麽,昭夫完全沒頭緒。事到如今,院子還有甚麽好調查的?他回想著自己與妻子的自白,沒有會讓刑警起疑的部份吧?他是覺得應該沒有矛盾之處,除了殺人的是直巳而不是政惠,他們所述幾乎都是事實。
“老公,你覺得他們在做甚麽?”八重子似乎也在擔心同樣的事,不安地問道。
“不知道。”昭夫簡短應了聲之後,望向母親。
政惠依舊背對著房間,蜷起身子蹲坐,宛如石頭般動也不動。
就這樣了。隻能這麽做。──昭夫再次告訴自己。
他們正在進行的這個計劃有多麽罪惡,他當然比誰都清楚。即使動機是為了隱瞞兒子的罪,做出嫁禍於親生母親這種事,簡直是豬狗不如。他心想,假如地獄真的存在,自己死後一定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但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有甚麽辦法能夠脫離眼前的困境。一名失智老婆婆殺了人,社會的批判也會減少幾分吧。若人們能解讀為這是高齡化社會導致的悲劇,順利的話,或許社會還會同情、接納他們前原一家,對直巳將來的負麵影響,也可望減到最低。
反之若真相敗露,會有甚麽結果呢?直巳這輩子都擺脫不了殺人犯的罪名,而身為雙親的自己與八重子也會被視為無力阻止兒子暴行的無能之人,飽受世間輕視與責難。無論他們搬去哪裏,一定會有人挖出這樁舊事,進而孤立前原一家吧。
他覺得很對不起政惠,但她應該不曉得自己被陷害了。昭夫不知道失智老人犯了罪時,司法上將如何定罪,但他相信刑罰不至於和正常人一樣重。他想起“責任能力”這個詞。聽說被認定為沒有責任能力的人,很難被問罪。而沒有人會說現在的政惠具有責任能力吧。
再說,隻要能夠拯救孫子,政惠一定也非常樂意挺身相代,雖然前提是她要能夠理解這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