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文旭晃了一下,猛然坐直了身體,傅楊止不住的難過,他眼裏都是血絲。他如在夢中,喃喃道,“傅哥,關柏。”
關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帶了點吃的過來,你先墊一口,天亮還早。”然後從身後拎出來一個飯盒。
傅楊在他的另一側坐下,“吃點吧,不然你撐不住。”
文旭沒推拒,從飯盒裏拿出一個已經半涼的饅頭開始緩慢的吞咽。
傅楊隻小心翼翼的盯著文旭,“還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文旭遲鈍的神經像是已經被這一夜的大雪凍住了,他遲鈍的抬起頭思考了一會,可心亂如麻竟無從整理出一個頭緒,他伸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應該沒什麽了,我已經簽完字了,我就是覺著應該打個電話,我太長時間沒睡覺了,我害怕我媽從手術室出來我照顧不了他。”
傅楊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試圖在這個殘破的身體裏再鑲上一顆鋼釘,以期望這點血肉能站立著再往前走一點。
三個人毫無睡意,淩晨三點的時候,手術室的門開了,為首的醫生走了出來,滿眼血絲,摘下了口罩。
“抱歉,我們盡力了。”
傅楊和關柏心中都一緊,文旭抬頭,露出那雙疲憊的眼,出乎兩人意料的是,聽到了這個消息,文旭隻是點了點頭,聲音低啞,“辛苦大夫了。”
人在驟然遭受重擊的時候,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可文旭卻也不盡相同,他早就知道了,瀕臨破碎的靈魂被細若遊絲的理智死死拽住,堪堪停在距離崩潰隻有一線的地方。
文旭,不該是這個時候,她最愛體麵了。
醫生身後蒙著白布的病床緩緩的前行,慢慢停在了文旭麵前,文旭伸手撐了一下自己,想站起來,可他的腿卻像是融化了,關柏伸手扶了他一把,文旭半跪在床前,慢慢揭開了白布,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眼淚就順著臉頰在雪白的床單上,打出一個又一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