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通天塔裏,有骨頭的位置麽?
“戰與戰無義,人與人卻有。”
李軒看著牛春,眨了眨眼,微笑道,“即便你我今日不同路,你我之義今還在,今借牛叔一條路,也就是了。萬一回頭我落你手裏,您也悄悄把我放了,這不挺好?”
牛春心中歎息,他是都尉部曲出身,軍中三十年生涯,履涉大江南北,口內塞外,不是一輩子不出十裏的村漢,又何嚐聽不懂李軒的話。
隻不過沉默良久,牛春還是苦笑著,輕輕搖頭,眼神的焦距略有些散,喃喃道:“牛叔也有牛叔的義,老少爺們一起反了,就不怕一起吃糠,一起埋。”
說著,眼圈發紅道,“牛叔今天能一路走過來,站到你麵前,是多少次沒路的時候,多少鄉親,袍澤,用命為俺趟出來的路。他們讓俺先走,是為了讓俺沿著他們倒下的那條路,繼續朝前走,走到立了黃天,天下大吉的那天。
早就該死了的牛叔,今天還活著,就是腳下這條路在撐著。牛叔要用自己還能睜著的眼,替那些已經閉了的眼,看一眼黃天,看一眼天下大吉的那天。
牛叔若是換了路,為牛叔閉了眼的人,就是瞎了眼了。
牛叔若是離了這條塔外攀爬的路,進到了通天塔裏,就把背上背著的一堆老兄弟的骨頭,落在塔外了,俺怕他們進不來啊。
小仙啊,你的通天塔裏,有骨頭的位置麽?
你的一家人裏,需要一個活著,卻已經死了的牛春麽?”
李軒麵容不改,隻是靜靜的聽著,聽完兩手衝麵前的牛春一抱拳:“牛叔,人各有誌,我李軒若奪你誌,便不配與你談義。義之所以貴,便在於其超越了富貴,對錯,乃至生死。”
頓了頓,真誠道,“我與牛叔論的是義,不是哪條路對,哪條路錯。我李軒之所以敬重牛叔,便是牛叔比軒執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