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在劫
四知堂內,朱瞻基坐在書案前,心緒難平。
今日宴席間的風波,看似東宮略勝一籌,漢王並沒有得到半分的便宜,可漢王無疑又再一次打擊了太子和整個東宮。當朱瞻基看到父王邁過門坎時那微顫的雙腿,被絆之後的踉蹌,隻覺得心中隱隱作痛,小小少年的自尊心被再一次踐踏,胸中的怒火無處釋放,拿起案上的硯台,想也沒想就衝著西牆狠狠地砸了過去。
“啪”的一聲,硯台碎成兩半,雪白的牆上濺起了大團的墨色。朱瞻基伏在案上,眼淚悄無聲息地流淌下來,是的,有誰知道他心中承載的壓力與痛苦呢?
恍惚中,好像有人走進了屋。
朱瞻基頭也未抬,隻揮了揮手,那意思是下去。
房間裏又靜靜的,沒有半點聲息。
半晌之後,他才抬起頭,然而目之所及,竟然是一個俏麗的身影,背對著自己,手拿大號的畫筆,蘸著殘餘的墨汁,就著牆上的墨跡塗扶著,可她畫的是什麽?
是馬,還是牛?
看著那身形似是牛,可是神態倒像是馬,難道牛也能昂首嘶嗚、四蹄騰驤、欲掙脫韁索嗎?
朱瞻基不由走了過去:“畫的什麽?”
若微頭也沒抬:“牛呀,自然是牛!”
“為何要畫牛呢?”朱瞻基想不明白。
若微轉過身,看著他,眼睛黑亮靈動,唇邊含笑:“那你呢,為何將硯台摔到牆上?”
“這……”朱瞻基麵上微窘,無言以對。
“若微知道,殿下是心裏惱恨漢王刻意嘲諷太子,對吧?”若微笑了笑,不等朱瞻基回答,又轉回頭繼續做畫。
須臾,這牆上的畫就完成了。
隻是十分有趣,馬耕犁,牛奔蹄。
朱瞻基仿佛明白了,如果將漢王比作寶馬良駒,那他的作用也就是在戰場上奔馳縱橫,到了國泰民安之時,能讓戰馬去犁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