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當年皇上的大皇子沒了,他該殺的殺該罰的罰,卻始終走不出心中的陰影。一夜他帶著侍衛在城裏閑逛,聽到從裴府中傳來的嘹亮嬰啼,便一時動念推門進去看了看,恰看到在奶娘懷裏哭得直打嗝的我。
當時的小侯爺我也是相當給麵子,見了皇上非但沒有繼續哭,還好奇地睜大了眼睛,露出一個嬰孩天真無邪的笑容來,當即暖化了剛剛經曆過喪子之痛的皇上。於是也還有些少年心性的皇上把當時還隻是恭寧伯世子的我抱回了宮中,總歸是抱著我睡上了好覺。
我爹忍了大半年才忍不住進宮,求他把我們老裴家這一代唯一的血脈還回來;而皇上這才如夢初醒,忙賞了一堆有的沒的,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我還了回來。
然而在我成長為極樂侯的這十餘年間,皇上還是一有空就召我進宮,一住就是大半年。
皇上說了,我天生是他的開心果,他越看越喜歡,越看就越覺得我應當是他親兒;所以該賞的都賞得差不多了,一拍大腿,那就封個侯吧。
說到這兒,我老裴家祖上雖是封了國公的大將軍,卻也隻是普通世襲,過一代就得削一品,到了我爹就隻是普普通通的二等伯爺,到我興許就隻能卷起鋪蓋離京,回老家做個小小的襄陽子了。
皇上那年心情好,給年僅十二的我封了侯;侯爺的爹自然也得是侯爺,於是原本隻是恭寧伯的我爹平升一級,歲末俸祿能白白領上五千石。這也是自小他對我罵不敢罵打不敢打的緣由,畢竟論理還是他老人家沾了我的光。
給一個二等伯世子封侯一事當然也掀起了不小的浪花,各路王孫大臣們都覺得不妥,畢竟現下太平盛世,才隻十二歲的小少年一無開疆拓業之能,二無社稷軍功之才,如何就平白靠盛寵讓裴家成了世襲罔替的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