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徐靜楓了然地挑起眉,又溫吞地喝一口茶,這才慢慢道:“既然礙事的人不在了,我又如何不能在這衙門現身?”
……果然。
我被茶點嗆了一下,忙倒了點水來潤潤嗓子,這才瞥著他道:“蕭濃情今次是會去得久些,可若他回來,莫非你還要像先前那般東躲西藏不成?”
“那倒不必。”徐靜楓笑了笑,拿出手帕來擦擦唇角,這才慢條斯理道,“畢竟他啊,回不來了。”
徐靜楓聲音不大,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聽起來在這寬闊的審案閣中卻顯得格外清晰。我看著他將手帕收入袖中,心情很好似的抄起手來看著窗外風景,不由得皺眉道: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徐靜楓仿佛沒聽見似的沉吟了一會兒,才側過頭朝我看了過來。“小侯爺明明早有預感,又何需在下親自點破呢?”他歎氣,目光中隱隱有幾分憐憫,“你明知道以李烑的為人,是不可能放任安沐裏活著辭官的。”
“……”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閣外走去。
“晚了。”徐靜楓喚住我,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他既然選在這個時候撇下你獨自回京,就意味著他現下根本已是病入膏肓,再也無藥可救了。”
我回頭,看著徐靜楓咬牙道:“這半年來,他的身子明明比我還硬朗得多,何來病入膏肓一說?”
徐靜楓挑眉看我:“哦?可去年臘月初八我待在這渝州府衙的那晚,還撞見他在吏舍池畔吐血來著。”
聞言,我倏然安靜了下來。
臘月初八,是蕭濃情動身去敘州的前一晚;回想起他為數不多的幾次出差,也差不多就在每月的這個時候。
如今看來,皇命在身須得巡遊一事不知是否為真,莫非病痛發作不想教我撞見才是他的目的?
見徐靜楓已是從公案後走了下來,我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起,指節泛白的同時,亦直直地看進他眼裏:“那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