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殺城堡(下)
他的側臉無比俊秀,也無比冷淡,看得裏奧心髒直抽搐,說不清那是一種痛恨還是遺憾,亦或兩者兼而有之,他甚至在這一刻萌生了把這個已入歧途的家夥拉回正軌的念頭。“你說‘工作’?這不是你的工作,也不是你的責任,殺青,是我的。”他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你痛恨他們,但你正在變成他們,相信我,你不會想在照鏡子時,看見一個想親手扼殺的自己。”
“你想勸我棄暗投明,重回法律的懷抱嗎,長官?可惜她自顧不暇,一大堆政客、貪官、奸商、黑幫早已把她糟蹋得像個艾滋病晚期的妓/女,她根本就顧不上那些影響力微薄的殺人犯。要知道殺人犯們再怎麽努力,也隻能一個一個殺,而政客們隻要動動嘴皮子,那可是足以屠城滅國的大功績呢。”殺青嗤嗤地笑起來,帶著濃厚的諷刺。
他這是在混淆主題,偷換概念,裏奧心道。
“再說,我可幫你們省了不少納稅人的錢。你看,聯邦政府每年花在死刑犯身上的美金足有一個億,監獄裏每個囚犯每年的消費高達三萬,人民用血汗供養著這些早就該下地獄的渣滓,司法流程冗長得像裹腳布,法律條款上的漏洞多得猶如漫天星鬥——作為執法者,你不覺得無奈和羞愧嗎,不感謝我替你們一勞永逸地解決了所有浪費和麻煩嗎?實際上,我覺得我還是不夠強悍,畢竟個人力量有限,隻能盡我所能,逮住一個解決一個。”殺青沉痛地說,末了發出了一聲悲天憫人的歎息。
裏奧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一個人能把自己的理念貫徹實施到這種地步,也算得上是了不起了,盡管在他看來這完全就是偏激的謬論。不過,他能感覺得出,這些剖白中,刻意偽裝的成分遠遠大過於真實,就像殺青的臉一樣,你根本不知道哪張麵容是真,哪張是假。這個男人將他的靈魂深藏在迥異而多變的麵具下,他的心緒比泥鰍還滑不留手,使得就連對付過無數犯罪分子、深諳心理戰術的裏奧也生出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