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幸存者偏差

第62章

第62章

鄭餘餘之前總是覺得, 關銘對這個社會的反抗過於激烈了。關銘除了身邊的這些人, 其實對誰都沒什麽好意,對受害者少有同情。他總像是一座佛, 太冷漠公正了。

他知道關銘的來時路走得艱難, 但總覺得,不至於像他這樣反應巨大,關銘像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一樣。但是又過了兩年,他親自參與了關銘的一段人生旅途, 卻覺得,他不是走得艱難, 那分明是每一步都拖著帶血的腳印。

鄭餘餘沒有立場陪在關銘身邊, 而且關銘可能不需要他陪著。關銘是一個打斷牙往肚子裏咽的男人,他隻能去幫別人, 而不接受別人的幫助。在二十一世紀, 如果還能找到一個不食嗟來之食的人,那就是關銘。

關銘催促服務員,問怎麽還沒好:“熬了一夜,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幹這行真是沒法活得長。”

“你怎麽這麽脆弱?”關銘看他還是低落,說道, “真是善良的小孩兒。”

鄭餘餘說:“我之前沒有那種感覺, 現在, 就是最近這幾天, 我忽然覺得, 有些選擇特別重要,會改變很多。”

“以後也會這樣,”關銘說,“你的人生就在一念之間。要慎重地做選擇。”

鄭餘餘:“那你呢?”

關銘說:“我一直學不會慎重,以後也要學了。”

鄭餘餘感覺到關銘已經猜到自己知道了他腿傷的事情,他今天一直在等著關銘在主動提起這件事,但是關銘一直沒有說。他意識到,關銘可能不會說了。一直到他離開九江,都不會說出口。他不會用腿傷去綁架別人,一定要陪在自己身邊,所以就算是兩個人都知道了現在是什麽情況,關銘也選擇當個白癡。

“你現在覺得,”鄭餘餘說,“我怎麽樣?”

關銘說:“不錯。我一開始就知道你肯定是個合格的人民警察,現在也是這樣想的,你和我不一樣,你有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