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轟燈矢一直沉默不語。
這偌大的病房應該是那個男人的傑作,他大概也隻能做這種事情了吧。
他也隻會做這種事情。
“燈矢,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在外麵有沒有被人欺負?受傷了之後有沒有好好治?”
灰色的眼眸裏盈滿了關切。
“沒有,”他開口說道:“過得還不錯,結識了很好的朋友,認識了很好的長輩,也……改了一個名字。”
最後的那半句話,轟燈矢說得有些艱難。
“我很抱歉,媽媽。”
“但是,我的確不想…繼續頭上頂著他所給的名字。”
“沒關係。”轟冷僅僅隻是這樣說著,然後露出溫柔的笑容,“沒關係的。”
“那你現在的名字是什麽?”
“螢。”
“那次夏天晚上出去玩的時候,螢火蟲很美。”
轟冷笑了笑,看到黑發男人不自在的神情就知道她猜對了。
——他還記得,在他們還小的時候,那僅僅隻在記憶裏出現過一次的夏日祭。
“媽媽……”
“我……”
“沒關係的,”轟冷搖了搖頭,“如果燈矢有什麽覺得說不出來的話,就不用說了,媽媽一直都在呢。”
“不是,”轟燈矢搖了搖頭,“我不再那麽恨他了,媽媽,我擁有了一個新的家庭,新的…父親。”
“我不想要他了。”
是的,最後的最後,是他不想要那個人了,是他不再想要那被火焰包裹的紅發男人做自己的父親了。
“是嗎……”轟冷怔了一下,囁嚅著,“那我還可以是你的媽媽嗎?”
“當然,您在想什麽啊,您當然還是我的媽媽。”
轟燈矢啞然失笑。
他和轟冷長得很像,卻又比白發女人多了幾分冷冽和風雨打磨出來的成熟與冷漠。
但轟燈矢笑起來的時候就不一樣了,冷冽的冰麵一下子崩裂開來,水花四濺,嫩芽抽枝,春意盎然,綻開一朵朵白色的小花,整個人一下就柔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