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碗 五
“您真這麽和無常大人說了?”在去奈何橋的路上, 沈長釋雙眼睜大, 說著話的時候那嘴巴咧著,滿臉都是驚喜與驚訝,上下打量了薑青訴幾眼:“您怎麽還好好兒的呢?”
薑青訴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快他們幾步的男人,說不定此時沈長釋說的話他全都聽在耳裏呢。
薑青訴歎了口氣:“你當我是你, 出點兒問題就會被打嗎?”
沈長釋一拍手:“這也太不公平了。”
薑青訴自己想著也覺得不可思議呢, 回想起她滿腔熱血對單邪說出交換內容時的畫麵,薑青訴覺得自己說出那種白癡的話簡直就是個沒長大的小毛孩兒。
人家是誰?全地府都聞風喪膽的黑無常,即便被她猜測到或許有那麽一星半點兒地討厭孤獨,也不代表她能堂而皇之地去與對方談條件。她的生生世世,在單邪的眼中若不重要, 那她說出的那番話, 就當真是自取其辱了,什麽想要所有活著的人能夠感受到的一切, 死了便是死了, 再不甘, 也不能不自知。
薑青訴頓了頓, 道:“他雖然沒答應, 不過……”
當時的單邪側背對著她, 黑色長衣掛在身上,腰背筆挺,漆黑的發絲順著腰側微微擺動, 他沒轉過身來, 隻是略微抬起手, 掌心朝上,一股冥火迸出,燃燒成了一張符紙。
當時薑青訴以為他這是準備將自己留下,不打算和她一道去人間,嘲笑她說的話,也嘲笑她這個人呢。
可當符紙飄到了跟前,她才發現那張符紙是黑色的,瞄了淺金色的邊,邊沿是古老的字體,她曾飽讀詩書,在皇宮的藏世台裏看過類似的文字,那已經是他們所能追述到的最遠古的字跡,卻依舊比不上這個玄機。
這不是平時給她辦案的時候從陽間單獨回到地府來的符。
單邪已經動身朝樓上走,隻留下一句話:“你可以將自己的名字寫在上麵再燒掉試試,不過它隻有十二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