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且聽無常說

長生碗:十六

長生碗 十六

回想起過往種種, 仿佛做夢一般,薑青訴將目光從月亮上收了回來,又問單邪:“你如何知道我十六歲家中就無人了?”

單邪沒回答她,問道:“之後的九年, 你是與誰一起喝桂花酒,嚐酥皮月餅的?”

薑青訴隻記得一道明黃色的身影,關於那個人的臉, 卻始想不清晰了, 於是隻笑著說:“與友人, 我在朝為官的時候雖然樹敵不少,但也有幾個知心相交的朋友,我又不是貪官汙吏, 總能碰到合得來的。”

雖說最後被冠上了通敵賣國的名頭,可她心如明鏡一片坦蕩,幾個好友也對她信任有加, 這便夠了。

安靜了許久, 這一處的風都停下了。

晚間雖說集市上還有不少人在準備中秋節的熱鬧, 花燈點得到處都是,但等過了戌時,街道上的人就少了。亥時,路上幾乎沒有人,連道路兩旁的花燈的都油盡燈枯, 唯有河上還飄著蓮燈, 隻是蓮燈上的蠟燭早就燃完, 一兩盞還亮著的,也是星星火光。

“聞到了嗎?”單邪突然道。

薑青訴頓了頓,問:“桂花味兒?”

“腐臭味。”單邪說完,薑青訴才聞到了空中細微的味道,味道她熟悉。

來者穿著一身黑衣,從無人的小巷子裏繞過來,她手上拖拽著一條啞狗,那啞狗渾身髒兮兮的,爪子裏還陷著不知何日抓爛的肉泥。土地神廟前的燈已經熄滅了,廟中兩根大蠟燭還燃著,要不了兩刻鍾也會燒光。

圓月藏入了烏雲之中,薑青訴看見女人拽著啞狗往土地廟方向艱難行走,啞狗顯然不聽她擺布,拚命掙脫,然而鐵鏈拴住了脖子,他無法逃離。

女人將啞狗拉到了土地廟門前就直接跪坐在地上雙手顫抖,聲音帶著哭腔道:“夫君,我都帶你來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已經與那張老漢說了,叫他今晚務必讓張之孝將長生碗裏的壽命喝光。我還特地去了私塾,把荷包遞給了張之孝,上麵有我假借陳瑾初名義寫的信,讓他子時來土地廟私奔,我安排妥當,就是為了讓你重活於人世,你不要再與我置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