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且聽無常說

半妖結:十七

半妖結 十七

阿武這一生, 過得都很苦,不過陪在曲小荷身邊的這兩年,他過得很甜,從未有人對他這樣好, 不斷提醒,他們是家人。

沾滿鮮血的手貼著小巷中的牆壁,青年的腰背弓著,痛苦地喘息, 在他的嘴角不斷流出血液, 與口水融為一體,流淌了滿襟。

從他有記憶以來, 他就是不受待見的那個, 他在青樓長大,生他的女人也不是青樓中多有地位的人, 平日隻有端茶送水的份兒,沒什麽姿色。也不知是何時與誰苟合了之後懷了他,即便是吃藥也無用, 他還在女人腹中時,就有人說她懷的是妖胎,果不其然, 就是妖胎。

剛生了孩子的女人尚覺得自己得了兒子, 做了母親欣喜, 兩年後越發覺得兒子累贅, 哭喊惹惱恩客, 而她也因早早生子沒了姿色,母子二人皆過得痛苦。再後來,這份難忍就落在了他身上了,在別的女人那兒受了氣,這氣總會出在他身上。

直至他能說話,會走路,被青樓中的人差遣,所有人都叫他‘野種’,他們開始學著那女人,對他呼來喝去,拳打腳踢,直至一年,一個修道者路過青樓,見被人從青樓裏丟出來的他,找上了那個女人。

區區二十兩,足夠已經年老色衰的女人贖回自己,於是她欣然點頭,拉著阿武當了一日的慈母,將他平日裏穿破的了衣服縫補了一下,收拾幹淨便給那修道者送過去了。

五六歲的阿武看著修道人的陌生的臉害怕,膽怯地抓著女人的衣擺,那女人扯開他的手道:“讓你走就走,你還當你跟著我能享福呢?我已被你拖累多少年了,你就饒了我吧!”

這一聲喊,女人直接將他推入了另一個牢籠,而他的手上緊緊地抓著女人腰上掛著的便宜穗子,她愛美為了吸引恩客自己在房中編的桃花結,阿武見她做過許多遍。饒是他哭喊,女人也沒回頭,一邊跑開一邊笑,慶幸自己接下來幾十年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