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辭 二
單邪翻書的手頓了頓, 薑青訴又問了一遍:“還在嗎?”
等了好一會兒,那人才回:“嗯。”
“我要看。”薑青訴沒走,朝單邪伸手,單邪抬眸與她對視,薑青訴臉上掛著笑, 道:“我要看, 給我看。”
單邪將書放在了桌麵上, 書麵紙上逐漸凝聚了一股草綠色的霧,霧成蝴蝶形狀, 栩栩如生還泛著碧綠的草蝴蝶正躺在紙張上, 薑青訴認得那是自己做的蝴蝶,翅膀邊角是用手撕的,所以有些不整齊。
她看見蝴蝶, 又朝單邪看了一眼,雙手背在身後, 嘴裏好似含了蜜似的甜, 這人還真是有點兒別扭,分明很喜歡, 還裝作不在意。
“單大人。”薑青訴略微彎腰,對上了單邪的視線笑了笑:“憋著不與我說話很難過吧?”
單邪左邊眉尾輕輕挑了挑,薑青訴見被自己說中別提有多開心, 再一轉身便化作一縷輕煙在屋中消失, 門前掛著的風鈴叮叮響了一聲。
單邪看向樹上的草蝴蝶, 蝴蝶的翅膀邊角有一處已經泛了些許黃色, 幹枯了些,他伸出手指朝那上麵輕輕一點,翅膀重新回到了翠綠色,手心朝上,蝴蝶翅膀微動,飛落在他的手心上方,五指合攏,重新收起來。
薑青訴這回說去京都,便就是要去京都了,她雖然先前有過要耍賴的心思,但確定了日子,便沒打算退縮。
正如沈長釋所說,她的確怕,可到頭想想,也沒什麽好怕的,人都死了,難道還怕活著的那些人?
況且她死了二十六年,當年與她在朝中有過爭鬥的人,即便不死也老了,京都繁榮,她五歲時、十五歲時、二十五歲時,京都的景象都完全不同,而今過了二十六年,必然也大改。
她既做好了繼續當這個白無常的打算,便要與過去徹底作別,她雖死,還有執念,依舊在她心口的那根刺,經過阿武與曲小荷一事,漸漸放下了不少。但趙尹,與她薑青訴流傳多年的叛國之案,已經深深地紮進了心髒裏頭,不見血,是拔不幹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