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裴鈞抬了雙手接過來,“謝王爺,臣修補好了就給王爺送去。”
晉王站在石階上,垂了睫羽看裴鈞一眼,默然點頭。
京城的十月末,今日冷得隻差下雪,晉王脫了那裘袍也覺出陣冷意,想了陣狀似也無甚話說,便囑咐個管事告去元辰門外停靠的王府馬車,叫侍衛送來旁的裘袍。
他回頭再瞧了裴鈞和鄧準一眼,沉吟片刻,遂帶著張三入監去了。
人群漸漸各做各事,裴鈞將晉王的裘袍卷了一手抱住,腳尖踢了踢石磚上那倒黴硯台,斜睨身後的鄧準一眼:“南山,為師府上留了多少好硯你不用,非要帶個學監裏的破硯回去使……你也不嫌糟蹋手。”
鄧準雙眼緊鎖著地上那硯,眸中斂了半分不平與半分晦暗,低聲囁籲著垂了頭:“連累師父此番受罪,學生一萬個該死。”
裴鈞常見不得他這懦弱模樣,如今好容易管回事,便也沒急著帶他走:“你且說說你帶了這硯是想做什麽,今日用不著你動手,我在此替你出了這口惡氣,省得你日後又動那邪門歪火惹麻煩。”
鄧準聽言抬頭,青白著臉踟躕了會兒,最終還是氣不過,咬著牙小聲道:“我,我就是想……教訓教訓那錢思齊,他欺人太甚……”
——錢思齊。裴鈞唏噓,還果真是此人。
世人個個都有致命弱點,無人幸免,裴鈞總深知。有人愛賭,有人好色 ,有人貪財,而鄧準其人吃喝嫖賭都不沾,此身卻有個往後多年都改不掉的臭毛病,那就是門縫兒裏瞧大街——不知長遠。此病叫裴鈞前世煞費苦心都不曾替他改過來,今世要動自然也並非易事,此時再罵再氣也就沒了用處,是故他現今思及這鄧、錢之事,隻可歎怎麽就攤上這麽個孽緣。
這姓錢字思齊的,正名錢海清,便是那本該被鄧準砸個一頭血的寧武侯世子門生,常在青雲監中同鄧準過不去。先不提寧武侯世子唐譽明打小就與裴鈞不對付、入了官場還處處給裴鈞找刺兒,隻光說當年他這錢生擇師之事,便就是一場生拉活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