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薑越放下簽印好的文書,抬頭看他卻反問:“裴大人會麽?”
裴鈞心裏暗笑這人審慎,倒也沒想藏著掖著,隻道:“會,臣第一個表票。”
薑越看他一會兒,便低頭繼續簽印,“那孤也表票。”
“那臣若是反票呢?”裴鈞再問。
薑越落筆的手一頓,下刻繼續寫下一個“準”字,“那孤會持票。”
裴鈞抱臂看著他提筆懸腕的手,頗不解:“晉王爺為何總要跟臣的票?”
薑越雙眼在指下文書中細閱,似笑似諷答道:“孤逆了裴大人一次票就遇刺了,若要再同裴大人逆著,怕要叫老天都饒不得,故還是算了罷。”
說到這兒裴鈞還未及接他玩笑,底下宋毅為首的幾個參司正查賬回來,見薑越和裴鈞都在,便提了句司部團年的尾牙還沒辦,正巧見他二人都在,要麽就今日午膳一道出去聚聚。
薑越聞言看裴鈞一眼,神色是不無不可,裴鈞細想往後倒更沒這閑工夫,就也應了,且看時日回府再來又很倉促,於是便幹脆坐下替薑越分擔了少許職權內的公文簽印。二人說著話,利落了結了公事,等到正午便被司部官員一道簇著去了常有來往的酒樓裏擺席,坐下的時候,身邊還跟著個滿眼新奇的錢海清。
席間多是上下敬酒逢迎,也有宋毅幾個來開錢海清那姨太太的玩笑,卻總賴著薑越在場,不甚活絡得開。薑越自然是知道的,故稍坐一時便起身先行,一如過往數年一樣,而裴鈞送他出去時,也同他提前互道了一句年節好,算是全了官中的禮數,再說一句國宴上見,好似又叫二人間比往年多少有些不同了。
宴散後裴鈞領著被灌了兩口小酒的錢海清回去忠義侯府,眼見六斤、董叔和一眾下人聽聞錢生回了,竟都出來迎這學生,且與錢生打笑說話,就不免想起鄧準從前每每回府時,周遭不過都低吭一聲罷了,心中便不知起了哪般滋味兒,又不想擾這份兒喜樂,便待董叔過了與錢生重逢的心熱勁兒,隻拉著董叔走到了後院,叫董叔拿些香蠟錢紙來,低低告知他鄧準死了。可一轉頭,他竟見錢海清就那麽手足無措地立在廊下,顯然是聽見了二人的話自覺尷尬,饒是平時巧舌如簧,此時也說不出一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