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青雲監本就集聚人中龍鳳,考學之事相較於同窗之間,又更代表監生各自恩師在朝的臉麵,則考中是該的,不僅要中,還要較量個名次,而若有不中者,往後的前途自然再難泰達,是故恩科之壓,便直如泰山壓頂般加諸各監生頭上,此壓越重,一旦瞬時得解,那鬆懈便也越猛。為此,京中百姓常將春闈後放渾玩樂的青雲監生稱為“瘋駒子”,連走路都要避著些,直如避開橫行的瘋馬,是生怕被這些苦抑慣的準官老爺惹上了麻煩。
裴鈞見錢海清雖麵帶醉意、神色困倦,可說話依舊條理清晰、有理有據,便心知這學生當算個懂得避酒逢迎的,不禁輕輕點了點頭,抬手向他一招:“你過來站會兒,我有話問你。”
他本意是讓錢海清過來站著就是,豈知半醉的錢海清聽言,卻是走到他身邊,蹲了身子也紮下馬步。
“……”裴鈞莫名其妙地扭頭看過去,竟見錢海清還極為自然地學著他兩拳收腰,像模像樣擺好了身勢。
另邊薑煊被逗得噗嗤一笑。裴鈞扭頭瞪他一眼,這也懶得管這些細碎了,隻問錢海清道:“唐家那事兒怎樣了?”
錢海清懵然打了個嗝,和薑煊一道隨裴鈞張手舉過頭頂,想了想才道:“回大人話,嶺南道梧州知府李存誌,近日應是快要入京了。”
裴鈞動作一頓,挑眉看向他:“梧州知府李存誌?……”旋即想起來,一邊領薑煊放下手臂,一邊問:“唐家要保的那殺人犯李偲,就是這李知州的兒子?”
錢海清連忙點頭:“不錯,當初便是這李知州撞破了唐家族親挪用賑災庫存之事。李知州原要告發唐家,可當時其子李偲卻在屯田營忽生了殺人的案子,因證據確鑿,即刻就捉拿歸案了,又因這李偲是元光六年的武生,已編入軍伍,其生殺之罪按製便還要過刑部再審,於是很快就押送京中。此事突然,李知州全無應對,唐家便借這機會許諾李知州,說會動用京中關係替他保下兒子性命,而對換的條件,便是李知州要將唐家挪用公物之事守為死秘,絕不可再行告發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