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客廳點著檸檬、薄荷與馬鞭草的熏香蠟燭,這是徐升母親最愛的氣味。
徐升聞了近三十年,有時甚至覺得隻要有這種味道的地方,就可以算是家。
他經過白色大理石的起居室和走廊,往樓上走,樓梯的扶手被擦得發光,白色與黑色,暖燈與樓梯上的相片,稍稍消解了他的疲憊。
走進房間裏,徐升剛要關門,忽然聽見身後很近的地方,有人慢吞吞地叫他。
“徐總。”
徐升回過頭,看見一隻蒼白而修長的手搭在門口邊緣,將門向外拉了少許,衣冠不整的湯執便出現了。
湯執懶散地倚到門框上,下巴微抬,看著徐升,薄睡袍像另一層皮膚一般,緊貼在他白皙的胸口。
“今天這麽晚,一定玩得很盡興吧,”湯執的唇角翹起來,笑眯眯地問,“都玩了什麽?身上一股煙味。”
徐升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湯執的嗓音沙啞得很特殊,壓低聲音說話時,帶著一股低級的媚意,像一瓶粗製濫造的甜汽水,除了工業糖精的甜,什麽都沒有。
嚴格來說,湯執不是徐升喜歡的類型,也不是徐升討厭的類型,他是徐升根本看不見的類型。
思及徐可渝或許很喜歡湯執這把聲音,徐升愈發覺得妹妹審美太差,需要糾正。
如果不是徐可渝非要湯執,徐升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湯執不知道徐升在想什麽,也沒興趣知道,他守徐升到這麽晚,是想找徐升問點事,隻不過看見徐升仿佛剛從歡場笙歌回來,便難以自製地想開口挑釁。
“我今天過得可不大好,”湯執對徐升歎了口氣,“你妹妹——”
他本想先說說徐可渝騷擾自己的二三事,還沒開始就被徐升打斷了。
“——湯執,”徐升臉上沒什麽表情,平靜地問他,“找我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