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徐升的司機是名安靜精幹的中年男子,他把車窗按下來一半,背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地坐著,一開始並沒有要和湯執說話的意思,湯執便也沒開口。
湯執從前和徐可渝出門,都是另一名司機接送。而如今,那名司機和徐可渝都生死未卜。
車熄著火,湯執的臉轉向車窗外,看著停車區石灰色的牆壁和柱子,聽見不遠處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輕柔的涼風從車間經過,湯執聞到了潮濕的春野氣息,他心裏很平靜,幾乎什麽都沒有想,隻是等待著。
當湯執看見停車區外的一塊湛藍色天空中的鳥群飛過時,他聽見司機對他說:“湯先生,昨晚謝謝您。”
湯執轉過頭看他,司機對湯執露出一個友好又老實的笑:“麻煩您了。”
“沒事。”湯執也對他笑了笑。
兩人便又沉默了一會兒,司機又叫了湯執一聲,問他:“小少爺昨晚還好嗎?”
湯執稍稍想了想,才說:“還好,很快就睡了。”
“昨晚我回來前打了管家幾次電話,都沒聯係上。”司機低聲說。
在車頂投下的陰影中,司機的眉頭緊皺著,憂心忡忡地看著湯執。
湯執和他對視了幾秒,告訴他:“他昨天摔了一跤,情況不太好,去醫院了。”
司機的眉頭便皺得更緊了,過了少時,他才說:“那少爺家裏怎麽辦呢。”
湯執不知應該怎麽回答他,就沒出聲。
風還是在車內穿湧,半露天的停車區像一個魚缸,司機的憂慮經由水的流動,傳染在湯執身上,整缸水變得苦悶。
湯執很想抽煙,但他身上沒煙又沒火,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兩人靜了少頃,湯執側過頭,看著悶聲不語的司機,問他:“哥,你跟了徐總多久了?”
司機看了他一眼,說“十七八年”,他說:“三小姐剛帶著小少爺回濱港,我就給她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