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湯執睜著眼睛,覺得麵前的徐升,以及房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像透過很多滴渾濁的水,在瓢潑大雨中看到的昏暗的傍晚。
每滴水中都有湯執覺得值得存放的一段很短的回憶。
從十歲到二十二歲無數次去程山女子監獄的某幾個雨天。
從寄養家庭逃跑的難得的自由時光。
坐在高中教室,把所有的練習卷做完。
隔著探監室厚玻璃給席曼香展示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最開心,最有希望。
徐升靠近了湯執,低頭吻了湯執的眼睛和嘴唇,輕而易舉地撬開湯執的牙關,他的上唇有湯執眼淚的濕潤的鹹味。
他吮吸湯執的唇舌,抱緊湯執的腰,很含糊地對湯執說別哭,讓湯執同時覺得窒息與安慰。
湯執在恍惚中懷疑,徐升吻他或者從他眼前離開,能夠帶給他的安慰是相同的。
唯一不同的是徐升吻他時,會抱著他,給他溫暖。
(皇後社區醫院 第一版本 未被采用)
診斷證明書
12月6日 01:20填發
被檢人:湯執
年齡:九周歲
1. 神誌恍惚、精神差。
2. 手肘、腳踝新鮮擦傷痕。
3. 外耳道輕度充血。
湯執沒有抗拒徐升的吻,他的身體軟得不行,眼眶裏淌出許多眼淚。
他的手很鬆垮地按在徐升胸口,嘴唇被徐升吻得很紅。
徐升將唇移開,隔很近的距離看湯執。
湯執的眼睛還是緊閉著,就像睡著了一樣。徐升知道他沒有睡著。
徐升以為湯執不會跟自己說話,但是湯執忽然對他說:“我想回濱港。”
湯執鼻音很重,徐升告訴他:“我知道。”湯執很輕地推了徐升一下,徐升後退了,給湯執留出一點點空間。
“也不想吃藥。”湯執睜開眼睛,對徐升說。
可能是聲線的原因,湯執有時候說話會不自覺像在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