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山中安靜,池罔聽到鮮血從他衣衫滑落的聲音,一滴一滴地滴在了雪上。
池罔便笑了:“這麽多血,這是殺人了?”
“殺生乃是大孽,貧僧不能助其凝明正心,以觀善惡,已是修行低微的罪過,又怎會再造此惡業?”
子安的聲音依然平淡:“當時情急,迫不得已,隻能出手傷了他們。”
“你說你這和尚,打起架來吃不吃虧?”池罔無情的嘲笑,“人家要殺你,你卻得顧及這個、顧及那個。不能殺人,又不能打得太重,本來就是一群人打你,你又束手束腳的,能活著出來走到這裏,也算是本事了。”
子安身上的血腥味愈發重了,他說話的聲音,似乎比剛才還要更輕了一分:“有些事,貧僧既然見到了,就不得不管……若為此能救更多的人,那就值得去做。”
池罔聲音愈冷:“我看了你塞給我的那張紙條,那上麵的配方,有超過兩百種材料,其中有些幾乎是匪夷所思的——‘母體因寒毒敗血之症流出的死胎,與毒蟲毒藥藏於陶罐中,埋於地下一年後挖出’為引,這樣毒的東西,你是知道做什麽用的?”
“大概猜到了。”子安聲音愈發輕,“此屍毒配以其他兩百多種藥材融合後,會徹底改變毒性,甚至有傳染之效。天山教圖謀甚大,此事會危害數十萬眾生,貧僧絕不能坐視不理。”
池罔想起三月初在北邊救房流和步染時,那是他與天山教的第一次接觸,天山教中人就已經在言語中暗示過,江北爆發的瘟疫與他們有關。
天降災禍,朝廷無所作為,威信力一落千丈。百姓絕望、群情激憤時,再由天山教出麵,散發解藥。藥到病除,不用多久,天山教在這邊說話的分量,就會一躍而取代朝廷。
這場曠日持久的瘟疫,若是沒有池罔出手,又怎會被如此輕易地製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