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眾差羅拜虯髯叟 群俠難擒燕子飛(1/3)
話說花信父女追拿燕子飛未獲,取道回城,經過九折岩,其時天色漸明,花信見山澗中浮起幾個人頭,澗水多紅,暗想:“必是此賊又在怎麽時候鬧下血案,今日屍屬必須又要報官請驗。”心上又惱又急,喊聲:“啊呀!”頓時口中鮮血直噴,人事不知,暈倒於地。珊珊大驚,連呼:“父親仔細!”兩手來扶,那裏扶得住他。無奈何伏在地上,大叫:“父親醒醒,好與孩兒同去。”爭奈這一口氣竟是回不過來。稍停,隻見他兩足一挺,雙手亂搐,又是一口鮮血,竟即嗚呼哀哉,向森羅殿前去了。可憐一個老輩英雄,隻因家道貧寒,在山陰縣當了捕快,半生也不知破過多少疑案,拿過幾許強人,今因捉不得燕子飛,憤急而亡,年五十六歲,臨終時也沒有一句言語矚咐女兒。
此時,珊珊正如滿心刀攪一般,雙膝跪在山前,號陶大哭了一回,將衣袖向嘴上邊抹去血痕,把屍身背在背上,俯身又把倭刀拾起,揣在腰間,急急回家。開了門上的鎖,將屍背進屋中,放在父親睡的**,又複捶胸大哭。鄰居們因花信平日為人甚好,昨夜知他父女會同眾捕役出去緝凶,今日珊珊愁眉淚眼的背父回家,哭聲大作,諒必凶多吉少,一個一個多來問訊。珊珊含淚相訴,眾鄰多嗟歎不已。恰好眾捕役因昨晚追不上花信父女,不知凶手曾否拿住,一早多到花信家中探問,一聞花信已死,想起他平日待人的好處,一些沒得頭兒的脾氣,正如弟兄一般,沒一個不眼中流淚。內中有幾個老成些的,歎息了一回,與珊珊說:“人死不能複生,如今哭也無益。花大哥家道義貧,快快報知縣太爺,求他給些撫恤銀兩,好與他買棺盛殮。太爺是個體恤下情的好官,諒來必定有些指望。就是昨夜捉惡賊話,本來也必須稟明本官方好,另派弟兄上緊緝拿。但是,花大哥死了,不怕眾位弟兄生氣,再有那一位大哥有他一般的本領,又得侄女相助,這件案兒看來真是十分棘手,這卻如何是好?”珊珊聞言,忍淚答道:“承伯伯、叔叔們指教,侄女是個女流,還求那一位前去報官。隻要果然領得恤洋,把父親屍身殮好,堂上派下差來,不論是那一位,侄女願助一臂之勞,誓拿此賊,代父報仇。”眾人聽了,多說:“賢侄女若能如此,這是我等之幸。我們情願一同去稟訴本官,花大哥的身後事情多在我們眾人身上。即使本官不給恤銀,我們眾人平時受大哥厚惠的多,每人派出三兩、五兩銀子,也是分內之事,怕甚不敷。侄女但請放心,我們就此去來。”珊珊道謝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