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西餐的上海人(1/3)
19世紀後半葉的上海,是中國變化最快的城市,這變化,多半來自西方人對中國經濟地理看法的改變和太平天國在長江三角洲的鬧騰。打了鴉片戰爭,占了香港,並且堅持要進廣州城的英國人,後來發現真正能扼住中國脖子、獲得最大利益的地方,其實是位於長江三角洲中心的小縣城上海。他們發現並開始經營上海的時候,運氣非常好的是正好趕上了太平軍進軍蘇南和浙北。在上海的西方人雖然當時還不夠多,但卻成功地將太平軍擋在了城外,使得遭受太平軍掃蕩的江南富戶,有了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中國最富裕的地方的最富裕的一群人,湧入上海,托庇於西方人的門下,不僅使西方在上海本來沒有根基的租界就此壯大起來,而且給了西方在上海的存在以堅實的物質基礎。
從某種意義上講,上海租界是當時中國的一種“特區”,中國的富人,當他們從逃難的驚魂中醒過來時,發現這塊土地其實是塊最適宜養生金蛋雞的所在。於是,大規模的經營活動開始了,租界從此財源滾滾。從這個意義上說,西方人實際上是借助中國人和他(本章未完,請翻頁)們的資金,在上海建築了自己的殖民事業。如果西方不是恰好在關鍵的時刻選擇了關鍵的地方,這種便宜事,也許未必會有(中國其他地方的租界,沒有一個能抵得上上海的)。上海租界雖然讓西方人獲利最大(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盡管租界的中國人養活了租界,但他們連一丁點兒權力都沒有),但它的存在,對於中國和中國人的意義,還是非常的巨大,這從一點兒小事上就可以看出來。在19世紀70年代以後,凡是到上海的人,有兩件事是他們必做的,一是吃大菜,二是坐馬車。大菜就是西餐,馬車是西式的四輪馬車。如果到了上海而沒有嚐試過這兩樣東西,就等於白去了,會被人笑話老土。當時上海西餐的一餐值費,比中餐的魚翅席尚要貴上數倍,而且吃了之後,幾乎人人都會叫苦,說是難以下咽,味同嚼蠟,但來上海的人,依然前赴後繼,競相把錢扔在西餐館裏。當時人們對此的說法是:中餐吃個味,西餐吃個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