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著黃金鑄子昂”(1/3)
金元好問《論詩絕句》:“沈宋橫馳翰墨場,風流初不廢齊梁。論功若準平吳例,合著黃金鑄子昂。”
詩中的“子昂”,指的是初唐詩人陳子昂。
提及陳子昂,識點字的中國人,恐怕沒有一個不知道的。蓋因其《登幽州台歌》早就入選了小學語文課本,且因其風骨凸顯、意境沉鬱、視野獨具卻又朗朗上口,而讓讀過者多半就能脫口成誦,成為曆來傳誦的著名篇章——
前不見古人
後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悠悠
獨愴然而泣下
然而,陳子昂詩中所表現出來的那種懷才不遇、寂寞悲憤的情緒,究竟所由何來,雖然曆朝曆代解說者眾,而多數讀者,包括我本人,恐怕還是未必能透徹領悟的。
而且,對於陳子昂,過去我除了知道他是一個初唐時代具有代表性和開拓性的偉大詩人,其它的,比如他是一個什麽性格的人,有什麽行狀等等,幾乎就一無所知了。
很偶然的,我看到一篇陳子昂在武則天朝任麟台正字之職時,給武則天所上的奏疏。讀罷頓覺眼前一亮,胸中如黃鍾大呂,刮過一陣動地狂風。不僅對陳子昂刮目相看,對他的《登幽州台歌》也霍然有了更深的理解。
看官,在請您也看看這篇有如暗夜裏一聲鳴鏑般錚錚巨製之前,有必要先交待一下陳子昂上此疏之際,所處的是一個什麽樣險惡而令人發指又令人股栗、齒冷的背景。
據史載,陳子昂24歲時舉進士,先後在朝任麟台正字、右拾遺等職。當時的他,除了詩名大噪外,更以直言敢諫而名聞朝野。司馬光的《資治通鑒》中引用陳子昂當年所上的奏疏、政論就有四五處之多。所以王夫之《讀通鑒論》認為陳子昂“非但文士之選”,而且是“大臣之材”。
尤讓人肅然起敬又滿滿地捏了把汗的是,陳子昂上此奏疏時,麵對的是武則天時代最黑暗的時期,她信用酷吏周興、來俊臣、索元禮等,羅織罪狀,濫殺無辜,以致滿朝血雨,遍野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