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江明月經曆過很多次表白, 眼前的情景並不少見, 他也從不認為感情可以開始於內疚或感激。
可當下麵對越仲山, 他第一次說不出口。
一個多月前,十月十七日,黃曆上寫忌出行, 忌作灶,宜會親友、嫁娶、納采、納婿, 宜安床, 他與越仲山舉行婚禮, 宴賓客、換戒指。
從那天開始,越仲山就不再跟在樓梯拐角的無人處攔住他送情書的陌生女生一樣, 不再跟曾與他一起主持過兩屆元旦晚會的低年級搭檔一樣,不再跟臨畢業時天天發匿名短信問他會不會考某大的隱形人一樣。
他們之間存在一份法律上的聯係,名字共同寫在一個紅色小本上,就足夠讓越仲山分外不同。
遑論他還是近段時間江明月每天早晚第一個與最後一個見到的人。
他們在一起生活過, 期間江明月一直非常努力, 隻為讓自己融入角色。
越仲山沒急著再說話, 而是解開西服扣子, 在江明月手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又抬手鬆了鬆領帶, 期間一直注視著江明月。
幾個簡單的動作霎時使幾近對立的氣氛結束, 他的目光卻並沒有讓江明月輕鬆多少。
客廳沒開燈,電視還在播送旅行綜藝。
聲音不夠大,所以即便屏幕上的後期效果密集誇張, 嘉賓們大笑著四下奔逃,傳出來的也隻有明明暗暗的光線,打在穿著家居服,盤腿坐在長沙發上的江明月周身。
他的眼睛也跟著明明暗暗。
空氣長久得安靜著。
越仲山剛坐下時雙腿自然分開,肩背挺直。
等的時間長了,慢慢改變坐姿,上身前傾,胳膊肘分別支在兩條腿上,十指虛虛交叉,低頭把視線落在鞋尖。
換了副姿態,逐漸顯露出隱約的焦躁。
“我不知道。”江明月終於說,“我不確定……因為我沒喜歡過人。”
如果越仲山要他扮演好角色,對他來說,隻是份內的要求,也很容易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