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平”的幻象(1/3)
黃巢出身私鹽販子之家,父輩販私鹽,本是犯法的買賣,幹這樣的買賣,做大了,多半需要武裝。所以,自古以來,私鹽販子跟土匪盜賊,差不太多,都屬於第三社會的邊緣人士。到了黃巢這一輩上,大約是積攢了些錢財,有本錢改弦易轍了,所以,黃巢從學,讀經學詩,參加了多次科舉考試,可惜,均名落孫山。唐朝末年的科舉,已經跟其他製度一樣,開始腐朽,連韋莊、羅隱這樣的才子,都屢試不第,何況黃巢!下層人上升的通道堵塞,唯一的辦法,是投軍。此時唐朝軍閥割據勢態已成,各地軍閥,經常混戰,用人之際,隻要有兩下子,不管你是誰,憑拳腳槍棒都可能博取一份功名。但是,黃巢似乎也不是這樣經打的漢子,沒有去投軍。野心大,又不甘寂寞,趕上王仙芝起義,黃巢就糾集父輩的舊部,加入了進去。獨撐局麵之後,號稱“衝天太保均平大將軍”,打著均貧富的旗號,號召力很強,遊走於各路藩鎮州縣之間,打一處,搶一地,氣候越鬧越大。乘湘江漲水,乘大竹筏從廣西北上,進入北方之後,由於長期戰亂,社會破壞更嚴重,因此響應者甚重。很快就打下兩京,進入長安,建立新朝,國號大齊。這個齊字,跟他的均平號召是相配的。
可是,做了皇帝的黃巢,他的大齊新朝,卻還是一派流寇氣象。麾下的軍隊,號稱六十萬,沒有自
己的後勤供應體係,走到哪兒,搶到哪兒。先搶富豪和高官,搶完了搶稍有資財者,然後連貧民也搶。看見什麽搶什麽,不僅搶財物,也搶女人。韋莊的《秦婦吟》裏的秦婦,就是一位被搶掠到黃巢軍中的女子,這樣故事,詩裏還有幾個。有人不滿,寫了首諷刺黃巢的詩,掛在尚書省的大門口。黃巢手下第一號大將尚讓,馬上把尚書省所有的官員,連同看門掃地的雜役,統統挖掉眼睛,倒吊在大門口。還在全城搜捕所有能做詩的人,抓了三千人,不加分別,全部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