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句話就好像昨天我們還見過一樣。它使我的心沉了一沉。
我坐了下來,說:“衣服不重要,我隻想知道,我能不能先涮幾片兒肥牛?口水都快把我淹死了,你沒在外麵排號你是不知道那種煎熬哇……”
我的話音一落,在場的幾個人都哄然大笑了起來。我保持著平靜的表情,可心中的某種東西卻沉得更加迅速了。
完全不對勁。這和生活的邏輯簡直是相悖的。我們的對話,就像一場發生在兩個心理師之間的戰鬥,我們都要不露聲色,都要波瀾不起,都要將沸騰用冰冷壓抑,仿佛這是一個神秘的指令,它乍一發出,就用它無可抗衡的能量迫使我和苗雨瞳迅速地達成了默契。這個別扭的默契,讓我痛苦萬分。
邵遠分別介紹了一下我和蘇弦,因為不熟悉,也就隻是說蘇弦是我的朋友。
然後又為我們介紹了一下苗雨瞳和她的老板。在場的五個人,除了我和邵遠以外,每兩個人之間的對應關係,不是第一二次見麵,就是久別多年才重逢。這種微妙的瓜葛讓人覺得有幾分怪異,真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會湊在一桌吃飯。
我剛注意到苗雨瞳別有意味地看了蘇弦一眼,她身邊的那個男人就揚了揚手,微笑著對我說道:“小夏,先吃先吃。難得你們幾個兒時的小夥伴能聚齊,這餐也算是我為你們做的小小慶祝,大家邊吃邊說。”
我這才注意到他——這可真是個不起眼的男人。我實在找不出除了“普通”以外的任何詞匯可以用來形容他的麵貌,他幾乎長了一張大眾臉,無論是眼睛鼻子嘴巴,還是耳朵頭發眉毛,都毫無特點。他普通得就像一張遺落在街邊的市民身份證,你撿起來看了看,但一轉身就會忘記他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樣兒。放到人群之中,他肯定是最不引人注意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