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陽光明媚,人們在小十字大道散步,身上都沒有穿外套。泛著藍紫色的艾斯特爾酒店映襯著蔚藍的大海,路上的棕櫚樹格外顯眼,海上白色的帆船像是懸掛在天際一般。
我堅持讓妻子和傑拉爾丁·菲利波一起出去,她們是在我們來到卡爾頓賓館的大廳裏碰見的,兩個人已經很多年沒見了。維維亞娜認識她應該是在認識我之前,兩個人一見麵就熱烈地擁抱在一起。
我會把所發生的一切按條理記下來,雖然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我眼前就有一本日曆,所以我不用回憶日期。這幾張紙跟之前的紙張大小不一樣,因為我是用賓館提供的紙寫的。
我剛剛重新看了一遍十二月十九日我在辦公室裏記的日記,那好像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事。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需要費些工夫才能讓自己相信,我現在正在過的聖誕節正是上個星期日我跟伊薇特走在巴黎大街上看到人們熱火朝天準備過的那個聖誕節。
星期一早晨,我讓人給伊薇特送去玫瑰花。這一次,我特意確認鮮花確實送到了她的手裏。當我中午過去並吻她臉頰時,她表現得很感動。以前我從來沒想到往家裏給她送花,我隻在咖啡廳或是露天咖啡座送過她花,而且送的幾乎都是紫羅蘭。
“你知道嗎,你把我當貴婦人來對待了,”她說道,“快來看看,它們多漂亮啊。”
我整個下午都是在法院度過的。我答應維維亞娜早一點回去。因為我們那天晚上要在家裏舉辦所謂律師公會晚宴。這頓晚宴每年都會在律師公會中資曆最深的幾個律師家裏舉行。
我想先從法院去奧爾良碼頭,然後再回家,但隻上去待一小會兒。通過連接西岱島和聖路易島的橋時,我看了公寓的窗戶一眼。看上去跟往常不太一樣。窗戶都呈現出桃紅色,我記得當時它給我一種家的舒適和甜蜜,覺得這個地方是一個適合兩人生活的好地方。在岸邊散步的情侶歪斜著身子,因為他們相互攬著腰支撐著對方。他們應該有時會看一眼這棟公寓的窗戶,然後感慨:“以後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