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參劾知府不用怕
此時,客棧外已經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鏤空荷花窗裏的芭蕉在雨霧中搖曳起曼妙的身姿。
對麵驛站開始了笙歌豔舞。
住在驛站的過路官員正享受著他們奢靡而優雅的夜生活。
或有女子的吟哦聲,或有男子的蕩笑聲。
唯獨嚴衡與熊知縣這裏安靜的可怕。
一桌一床三凳一燈而已。
小嚴嵩自覺地起身關好了軒窗,避免雨水飄灑進來,然後又乖乖地坐了回去,托著腮嘟著嘴,瞥了一眼哥哥嚴衡。
他不知道自己哥哥還要在這裏待多久,剛才這位恩師熊知縣很憤怒,說話的聲音很大,幾乎就是在怒吼自己哥哥嚴衡。
但自己哥哥似乎沒有生氣。
小嚴嵩不明白,他安靜地坐在一邊默念著古文一邊聽著自己哥哥和恩師熊知縣接下來的談話。
熊知縣心情很煩悶,所以在聽了嚴衡出的離譜的餿主意後就沒抑製住自己內心裏的狂躁,怒喝了嚴衡幾句。
嚴衡沒有生氣,他能理解一個被蟄居在小地方當了六年知縣的二甲進士在麵對即將又要做三年縣令結局時的心情,失態是在所難免的。
“恩師息怒”,嚴衡自覺地起身沏了一杯茶,雙手捧到熊繡麵前來,一杯茶或許能讓自己這位恩師稍微平靜些,隻要平靜下來,便好接著談下去。
熊繡接過了茶,沒有說話,飄忽的眼神隻看著窗外。
“學生已經打聽了,入住客棧的是分巡道的路道台,不過是三甲同進士出身,恩師雖如今不過是七品知縣,但前途定在他之上”,
嚴衡接過話來,就繼續說道:“學生知道非言官參劾官員乃朝廷忌諱,尤其還是自己的上官,這或多或少有以下犯上之嫌,但學生的意思是,恩師雖名為參劾實則是作的一石二鳥之計。”
熊繡看向了嚴衡,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少年眼神深邃,總有讓他看不透的感覺,他沒再無端責罵嚴衡不識時務,而是放下茶杯,起身來到窗外,看著潺潺流下屋簷的雨水,以此來平靜內心的煩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