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金錢龜
經曆了這一番事後,我對眼前的山林有了不同的認識。
傍晚的時候,墳山上又亮起了綠色的鬼火,一些毛頭小孩們在互相追逐嬉戲,像我們當年一樣喊著:“老鬼,老鬼,你找什麽呢?老鬼,老鬼,你歇歇吧。”
我習以為常的山林,司空見慣的事物,我以為我了解,但其實一無所知。想知道它的秘密,祈求是沒有用的,必須用刀子挑開它的嘴,才能一窺其中的奧秘,這就是山林。
越叔從屋裏出來,又拿起竹篾編起了竹筐。
我看看他,線條分明的肌肉,一臉森嚴的麵容,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可越叔為什麽就甘於一輩子在這裏編竹筐。
再次望向大山,我不禁覺得有些惋惜,大好的河山,為什麽越叔不拿起獵槍,去看看這山後麵的秘密。亦或者走出這裏,去看看更加遼闊的世界。
這樣想著,我竟暗自歎氣歎出了聲。
“你歎什麽氣,是不是又想上山?”說話時越叔頭也不抬,仍然一絲不苟,手指靈活的編織著籮筐。
我搖搖頭,轉而說道:“我是在想銀圓的事。”
“銀圓不管被誰拿走,你都別多問了。”
“越叔,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我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別看我從小跟著越叔長大,但我感覺一點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越叔利落幹淨地三個字:“不知道。”
我頓覺掃興,也不再吭聲。
“明天,你去把這些竹筐拿到鎮上賣了吧。”
我回頭看看,這才發現已經有高高的一摞筐子,於是便答應了。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起來,背上竹筐去往鎮上。出門時,越叔還特意叮囑我戴上鬥笠。
一路上,豔陽高照,天闊雲低,並沒有下雨的跡象。
但梅雨時節,雨水說來就來。北方人可能並不懂“疾風驟雨”四個字,北方的雨,總是在一陣壓抑的醞釀之後,才開始瓢潑而下。南方的則不然,原本的晴天,會突然之間狂風席卷,烏雲壓城,然後大雨傾盆而下,又是片刻之後,風住雨停,晴空萬裏,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從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四五分鍾的時間,可謂來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