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次刀子有了鬆動的跡象,一旦刀子開始鬆動,接下來就好拔了。一點一點,我終於把刀從香織小姐的腹部拔出來了。
我將手伸向香織小姐的屍體,觸及她穿著淡藍色夏季線衫的肩膀。她的雙眼像是睡著似的緊閉。切魚刀還插在香織小姐的腹部,不把刀子拔掉,就無法脫掉衣服。
不知道花了多久時間,切斷工作終於完成。香織小姐的下半身在滑膩膩的黃色**上突然向外滑開十公分左右。
突然間好像又發生了什麽奇怪的事,從後山傳來的鳥鳴聲突然變得焦躁不安。頃刻間,鳥兒們發出垂死掙紮般的聲音,然後是雜亂的拍翅聲,紛紛飛向天空。
除了赤潮,東京灣還會發生此地獨有的綠潮。所謂綠潮,是指在海底形成無氧狀態的水層。工廠排水、生活汙水、屎尿和垃圾等在海底沉積後腐爛,奪走了大量氧氣,令周圍的水層處於無氧狀態。不難想象,這種綠潮一定會大量殺死海底的魚貝類生物。這種無氧狀態的水通常位於海麵下五六米處,但當大風出來攪動海水時,它就會升到海麵。此時,無氧水層中的硫化氫與氧氣接觸,氧化之後產生了硫黃成分,因此會呈現綠白色,也就是所謂的綠潮。由此看來,東京灣已處於瀕死狀態。
“嗯。”
“唉……”
“啪”的一聲,炒蛋擊中我的額頭,蛋汁流入眼中,刺痛了我的眼晴。這痛楚與香織小姐突然的失常給我帶來的打擊相互作用,讓我感到非常難過。眼前一片朦朧,我知道是流淚了,心想這樣正好把眼中的蛋汁衝掉。
我的名字叫三崎陶太,在鐮倉出生並長大。父親旭屋架十郎是著名的彩星,說起他的名字,在日本無人不曉。老實說,父親的名氣太大,從童年時代就給我帶來很多麻煩。許多來曆不明的人經常進出我家,有的甚至在我家住了下來,使我沒有家的感覺。訪客臨走時照例都會來看看我,仿佛把我當成了觀賞動物。就算是熟悉的電影圈或者演藝界人士,行動舉止也與一般訪客差不多,所以我對外人通常沒有好感。差不多從懂事時起,我就獨居在公寓裏,由父親請女人專門來照顧我的生活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