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因為外麵下雨的關係,店內有點昏暗,日光燈開著。室內的裝修呈山間木屋的風格,有幾張四人座的餐桌。右手邊靠裏側是吧台,吧台前隻有四張凳子,如果我們一齊坐下,就差不多霸占了整個吧台。不過店裏很空,隻有一對男女占用了一張四人餐桌。
“聽說酸雨在剛落下的時候,PH值最高哦。”禦手洗嘟囔著。我想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不要讓他挨淋吧。
於是,我們開始在未知的世界裏慢慢走動。雖然盡量放輕步伐,但每走一步,地板上便揚起纖維塵埃。臭味變得越來越濃烈,我努力辨別著這是什麽氣味。同時,我還注意到遠處傳來輕微的音樂聲,那是節奏輕快的音樂,像是單簧管演奏的聲音。它的旋律分明,應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的音樂,歡樂的音樂與這個地獄般的場所,給人一種非常不協調的感覺。
“汪汪汪!”他舉起拳頭,向著白煙籠罩的海麵發出狗叫聲。藤穀驚慌失措,以為禦手洗出了什麽毛病。接下來的瞬間,禦手洗的口中又發出一連串笑聲。我被禦手洗的異常舉動嚇得心驚膽戰。
禦手洗將我的身體固定至正對著大樓的方向。我和藤穀伸出食指,一二三地開始數陽台的簷篷。
禦手洗演戲似的彎下上身,慢慢伸出右手,指著載於透明圓簡上的老人。
左手邊,正在擺動的退色窗簾布後是關得並不嚴實的門。門的把手也是杆型,但不知為何被裝在了較高的位置。禦手洗跑到門前,讓背部貼住窗簾,從門縫裏窺視室內的情況;我也挨近門邊,站在能從門縫看到室內的位置上。站在門前,古老的音樂聲變得更大了,音樂聲好像就是從這房間裏傳出來的。
“對不起,有點事情。啊,老板,可不可以跟你借公共電話一用?”
五月一日下午,我們來到江之電稻村崎車站的月台,正準備走下月台的階梯時,陰沉沉的天空曄啦曄啦地下起小雨來了。我和藤穀打開預先準備的傘——禦手洗是從來不撐傘的,我隻好把傘遮在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