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塤音念殘和歌悲
隔兩日,皇上回宮。
後宮之中風平浪靜,朝堂之上、街頭巷尾都沒有對聖駕南苑行獵時發生的意外產生任何流言。仿佛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月夜,東珠躺在**怎麽也睡不著。這是一張紫檀雕花八步屏台床,床架四角立柱,相以木製圍欄,兩側安以窗式隔扇,床前足有兩三尺的距離行成回廊。鏡台、幾凳置於其間毫不局促,吊鉤帳幔精致怡然,房中有房、床中有床,隱蔽而舒適。
這與通常的滿族臨窗大炕迥然不同,這應該也是屬於“她”的獨寵吧。
若為外人看了,這應該又是一樁罪狀。
東珠索性起身就那樣穿著一身雪綢貼身裏衣抱膝而坐,不是說當年所有她用過的東西、物件,甚至是曾經在承乾宮裏服侍過的人都隨著那場驚世的火葬去了嗎?為什麽這宮裏還處處有她的痕跡?
太皇太後為什麽會允許?
腦子裏滿是疑問。
原本以為皇上回來以後,宮裏或多或少對於南苑之事會有些反應,沒承想竟是如此平靜。
真的平靜嗎?
東珠想到在慈寧宮外,赫舍裏盯著自己的目光,便有些不寒而栗。
從枕邊摸出塤,輕輕撫著那上麵的花紋,心裏便抑製不住地疼了起來。於是,一曲《念殘》就那樣從唇邊指尖流淌出來。
從坤寧宮出來,走在宮巷之中的康熙突然停了步子。
“是什麽?”他問。
曹寅搖了搖頭:“不像是柔嘉郡主的琴音。”
那調子幽靜、疏雅,又帶著淡淡的離愁。與以往的琴音、箏、簫皆不盡相同,這音色極為樸實純淨,仿佛穿越遠古的清唱,讓人心底泛起陣陣的漣漪。
是塤。
同行的費揚古知道,但是他沒有說。一種別樣的情緒漸漸在心底散開。還未來得及多想,皇帝已經順著音律往西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