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沾衣欲濕杏花雨
一場春雨悄然來襲,讓人毫無準備又無從躲避,好在春雨如油細潤似霧,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派煙雲蒙蒙的氛圍中。
遏必隆府西苑的燦美堂前種著大片的梨花、桃花,雖然此時還未到花期,但是那幾株早開的杏花已然競相開放。對麵臨水的小山崗上是一處雅致的亭閣,坐在那裏正好可以將杏花春雨的景致盡收眼底。
“老爺,這‘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麵不寒楊柳風’是什麽意思?”庶妻舒舒覺羅氏看遏必隆一直不語,所以一麵給他布菜,一麵找著話題。
“哦?你倒有心思鑽研起漢人的詩文來了。”遏必隆看了她一眼。幾位夫人當中,就數舒舒覺羅身家最低,但是卻最是溫柔體貼,特別是今日竟把午膳安排在此處,實在是雅趣極了。隻是她雖是一番好意,然而此時遏必隆還未從額娘過世的悲傷中走出,所以任環境再好,酒菜再精致,他也總是提不起興致來。
“哪裏是妾在鑽研什麽漢人的詩文?是前晌兒在納敏那裏聽到的。這丫頭現如今可是成天都埋在書裏呢!”舒舒覺羅氏抿著嘴微微一笑,“以前咱們昭妃娘娘在的時候,還有人能教教她,如今自己悶著頭看,不懂的就幹著急。”
“哦?”遏必隆心中微微一動,是啊,曾經東珠在府裏的時候,這府裏是多熱鬧,現如今冷清的嚇人,又想起許久未見過小女兒,便命人將她喚了過來。
“這詩是南宋詩僧誌南所寫的,誌南是他的法號,生平不詳。這前邊還有兩句,‘古木陰中係短篷,杖藜扶我過橋東。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麵不寒楊柳風’,說的就像今日的景致一樣,在杏花盛開時節又逢細雨蒙蒙,僧人執杖出行,衣衫漸濕。然而雜著杏花的芬芳,伴著楊柳的清香。在剪剪輕風細雨的一片春色之中,該是何等愜意?雨,是杏花浸濕過的雨,何等純淨;風,是楊柳篩濾過的風,何等清爽?”遏必隆對著女兒,緩緩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