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k A 3
球場就像海洋。腳下的綠色草坪輕輕晃動,感覺像站在海中。雖然必須直麵點球,但他卻有些站不住。距離感已經混亂,原本該在前方的白色球門看起來仿佛跨越了自己,矗立在正上方。球門對麵是一張張觀眾的臉,與其說他們是擁有各自人生的實體,倒更像是沒有感情的人偶布景。
球門前有一個穿紅色衣服的男人,拍著手,張開手臂,忽左忽右地跳來跳去。是守門員,他半天才反應過來。一邊的主裁似乎說了什麽,但小津聽不到。燈光下人影攢動,小津睜開眼看見了宇野。
“你在想什麽啊?”他還是小學時的模樣,隻是多了那時沒有的胡須。
宇野對小津說:“剛才的過人好厲害。”
“我拚命了。”小津嘀嘀咕咕地回答,他必須在過人之後得分。為什麽會摔倒呢?他悔恨得無以複加。
“一片慘白哦,你的臉。”近在身邊的宇野像要集中精神感受草坪的觸感一般微微低著頭,似乎有些不鎮靜。
男人第一次出現是在幾個月前,突然出現在球隊遠征海外時住的旅館裏。他自稱經日本足球協會的相關人員介紹,身穿高級西裝,彬彬有禮,還捧著許多主旨不明的合同。“世界杯亞洲區預選賽的最終戰上,如果得到點球的機會,請不要罰中。”
“我在害怕。”小津也低下頭,兩人就像害羞的情侶正低頭互訴衷腸一般。我被人威脅了——他很想這麽坦白,卻做不到。那算是威脅嗎,還是命令?或者隻是商量?他連這些都沒搞清楚。
“如果有點球的機會,請踢空。”
小津隻能笑。
“你是不是想說請罰中?”
“為什麽必須罰失點球?”
這種話就算是開玩笑也很不吉利,而且他覺得這個男人很輕率。那次之後,男人又出現在小津麵前好幾次,麵對不予理睬的小津,男人很快增加了條件。“哪怕那場最終戰是決定世界杯能否出現的重要比賽也無妨。不過如果在那之前已經確定出線,請忘記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