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黑了
“任燧長,我雖沒見過那些奸闌出物之人,但一月一次,運出去的物件分量不小,絕非程燧長區區一小吏能吃得下,他背後,定有更大的上吏在縱容,要麽是候長,也可能是候官!”
“候官?”
破虜燧中眾人聞言,都心裏一驚。
這件事,若是淩胡燧獨自參與還好說。
秩祿為比二百石,管著六七個烽燧,爵位不過公乘的候長參與也還能接受。
但若牽扯到候官,那可是比六百石的長吏,手握百裏塞防啊,他們一群微末吏卒,如何與之對抗?
“胡言亂語!”
呂廣粟下意識地否認這種可能,心裏卻是怕了。
“這劉屠所言,極可能是真的。”
而宋萬也拉著任弘走到一旁,低聲說起自己在邊塞多年的見聞:
“敦煌與西域胡商的交易,主要是絲帛,匈奴的諸王貴人雖然也喜歡絲帛,但所需沒那麽大,他們主要對塞內這幾樣東西感興趣,是商賈賊人奸闌出物的大頭。”
“第一類是銅鐵。”
匈奴雖然也有冶鐵技術,但好的鐵匠都在單於庭和左右賢王處,單於和左右賢王的嫡係用鐵刀,射鐵簇箭矢,其他小王的部落則鐵器稀缺,不少胡騎隻能使用骨簇石簇,所以塞內走私出去的鐵器對匈奴很重要。
“第二類是穀物和田器。”
任弘頷首,他知道,匈奴雖然以遊牧為主,狩獵采集為輔,但與漢朝、西域往來上百年後,也漸漸學著吃粟麥,他們發現囤積穀米,可以很好避免災害對部落遊牧經濟的打擊。
最初匈奴隻是逼迫漢朝在和親時供奉糧食,或從西域諸國吸血。後來在自次王趙信提議下,明白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開始在草原的肥饒地築趙信城,種田屯穀。
雖然趙信城在漠北之戰後被衛青一鍋端,漢軍大吃大喝後一把火燒了個幹淨,但匈奴已嚐到了種田的甜頭,到丁靈王衛律主匈奴政時,更將農耕推廣至匈奴左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