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五十年九月十三,乃是雍親王府小阿哥的百日宴,大,尤其是清朝的皇子府,百日之禮更是複雜繁瑣,除了滿月酒和“換鎖禮”之外,還要跪接宮裏來的旨意,可說是一天都得不到清閑。不過這天,慧珠卻是來了精神,清曉時分,天還未明,便早早醒來,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素心去備熱水,她要沐浴。
素心肘彎處挽著一件藕色連裳,行至床前,伺候慧珠換上,一麵笑道:“主子,熱水早就備好了,您可是先用些吃食再去沐浴。”慧珠看了看悠車裏酣睡的圓哥兒,搖頭輕聲道:“不了,還是先沐了浴再說。素心,圓哥兒該是快醒了,讓董嬤嬤過來看著。”說著,就起了身,可腳剛一粘地,便是一陣酸軟,幸被素心扶著,才免了摔到在地,不由小聲抱怨道:“一月躺下來,連腿腳都不是自己,虧的我就坐這一次月子。”聽後,素心眼裏一黯,憶起慧珠以後是斷不能再有身子了,心下一緊,卻沒說什麽,隻做不知這話,扶著慧珠去了耳房沐浴。
慧珠這一沐浴便是進一個來時辰,等擦了身子,裹了件連裳回到正屋,剛隔開簾子,走至門欄處,就頓住了步子。小祿子眼尖,一見慧珠,忙迎上前去,撣了下箭袖,左膝前屈,右腿後彎,規規矩矩的打了個千兒,請安道:“請格格大安。
”
這一聲請安卻是讓胤給聽了去慧珠無法,忙行至悠車處,蹲安行禮道:“爺這早就過來了,昨個兒您才回來,可是休息好了。”胤盯著慧珠看了會,才收回視線複又低首看向悠車裏的圓哥兒,淡聲道:“起來吧。你看著倒是無事,還胖了幾分。”慧珠應聲起來,眼裏晃過胤的身影,隨即垂下眼瞼,一時無話。
忽的,本在悠車裏一個人玩得正是起勁的圓哥兒哭了起來,打破一室安靜。慧珠見狀,也顧不得胤一臉沉色,上前一步起了圓哥兒一看,忙對著立在一旁的董嬤嬤吩咐道:“圓哥兒尿床了,去把小褥子給換了。”說完,就拿起了一旁幹淨的布子,抱著圓哥兒到了床榻處,給圓哥兒換了尿布,一番動作下來確實熟練,這也是慧珠這月以來,唯一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