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時分,淺月殘星在晨空中急欲隱去,墨色的夜空漸亮,慧珠蒙蒙睡意間,微覺輕寒,睡眼惺忪,才知她竟在矮塌上歇了一宿,遂動了動有些僵硬的四肢,撩開身上搭蓋的皮褥子,穿鞋下榻。
董嬤嬤聞聲前來,蹲安行禮道:“昨個兒夜裏,見主子睡的沉了,不敢打擾,現在可是有哪不舒服的。”慧珠扯了個笑臉,吩咐道:“無事,你去讓人備了熱水過來吧。”董嬤嬤得話應了,輕步退下。
慧珠及至搖床處,靜靜的看著弘曆嗜睡的小臉,頓時一股溫暖氣息湧遍全身,不禁放柔了眼光,溫涼的指尖輕觸上他圓潤粉嫩的臉頰。弘曆似感覺臉上有些搔癢,用手撓了下,嘟嘟小嘴,吐了兩三下唾液泡子,又發出了輕輕的呼嚕聲,陷入睡眠。慧珠見狀,無聲輕笑,俯身在那紅嘟嘟的小嘴上印下一吻。
一時,董嬤嬤和著曉端著熱水、棉巾進屋,慧珠斂了心緒,隨意的問了幾句話,便讓曉舞伺候梳洗。洗畢,囑咐了董嬤嬤好生照看弘曆,就攜著曉,向正屋行去。
在遊廊裏遇見素心,素心蹲安行禮後,慧珠叨念道:“早飯可是在做了,讓李嬤嬤弄清淡些,爺慣是用不了味重的。還有,現在去打了熱水,爺他該是起身了。”素心見慧珠一副無事人般,可眼下卻是起了烏青,心下難過,又不願再提起那茬隻好強壓下眼裏的酸意,回道:“主子放心,這些奴婢都是打點好了,您可是要進屋?”慧珠點頭“恩”了一聲,就邁步進了屋內。
來到床榻旁,福身喚道:“爺,今是小除夕,得家置酒宴,定有不少人會來‘別歲’拜訪,您還是早些起身的好。”胤黯啞道:“唔,是時辰了。”說著,就支了手肘坐起身,慧珠忙墊了引枕靠背與他,並說道:“熱水一會就打來了,吃食也快是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