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黎明破曉,旭日東升,驟雪初霽,天地間皓然一色,不覺天亮了。
一年裏幾盡累月蔥綠翠竹環繞的小院裏,在一夜紛飛大雪覆蓋下,瓊枝玉葉布滿四周,院落外景驟然劇變,院內卻素日如一。十幾名年齡容貌不一的女人們環坐一起,簇擁著堂上眉目溫和的淡雅女子,麵似一團和氣的言笑晏晏。
慧珠聽得有些索然無味,早間又不到五更天就起了身,這時到平添了些許困意,直就著手裏的帕子遮嗬欠。底下坐著的宮妃個個都是察顏觀色的主兒,見慧珠麵上露出幾分興趣缺缺的樣子,忙變了話題,紛紛撿了奇聞逗趣的事來說。
此時,小然子從外麵進來,一徑走到慧珠身旁侍立,低聲耳語道:“方子,能見梅花的那間花廳已擺好席了。”慧珠微點了下頭,又就了個嗬欠,看向諸妃道:“今個兒是冬至,後麵過不了幾日就是年百節度,貼這吧幾首日發,大學也沒空當聚在一塊,本宮便欲借冬至日做東,邀眾位一起用些節氣吃食。”附和聲起,諸妃起身,簇擁著慧珠出了上房。
出了廊下,進了垂花門,未行幾步就到了左跨院的花廳。時序隆冬,跨院裏由幾株梅花阿妹怒手打放完成,一簇簇五瓣梅花粉、白、紅三色相間,映在白茫茫的銀色田裏,煞是好看。一時,北風呼嘯而過,暗香浮來。
花廳內,上位一方翹頭玉案擺設,周邊四張紫檀木大圓桌置於廳中,每一桌席位上清一色都是搭了灰鼠皮小褥子,椅凳下側各設一個鎏金小腳爐,連接著桌邊設的半邊台,台麵上擺有手掌大小的香爐,上用百合香正爐裏燃著,又有金桔盆栽置在上頭。
眾人按分位資曆各自坐下,惠珠自是上位玉案下坐定、隨之,七八名美貌宮娥魚貫而入,伸出嫩蔥似的手擺著席桌,又另有十來名宮娥娉婷垂手侍立於廳內四周服侍。一眾宮妃將一切不動聲色的看在眼裏,暗暗記在心頭,不由紅了眼睛,嫉妒蒙了心,隻恨不得自己就玉案後坐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