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離歌
晨行梓道中,梓葉相切磨。與君別交中,緬如新縑羅。裂之有餘絲,吐之無還期。
桃灼在梅花樹下撫琴,手邊的紫檀木雕花茶幾上擺著兩個青花纏枝紋茶盅,裏麵是上好的碧螺春。
莫來聽著他的低吟,耳邊響起琴音透著悲涼和落寞。
“這首曲子叫離歌,說的是情人曾一度耳鬢廝守,交接情好。結局卻是不得不分開。雖然分手了,可是餘思猶存,欲一傾吐,惜再無歸期。”桃灼抬眼看著他,莫來覺得他的眼睛裏沒有光彩,如失了神一般。
“不得不分開的不得是什麽呢?”莫來往前走了幾步。
“大人的不得有很多,時間,距離,金錢,門當戶對……”桃灼沉吟了一下,“還有很多很多。”
“這些都不過是人們給自己找的借口罷了,若是內心懼怕,即便是天時地利人和,他也慣會找出許多不得已來。”莫來嗤笑一聲說道。
“你這個小娃娃總是這般。”桃灼笑著搖搖頭,“來找我什麽事?郭家的小子呢?”
“猴子他回市裏了。”莫來拉了個圓凳坐下,猶豫了片刻接著說道,“四叔公的屍體呢?在哪兒?”
桃灼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聞地抖了一下:“就在這地下啊。”
“在這地下……你沒有說在那個墓裏。”莫來試探地問道,“他老人家的屍體是不是被你們挪到別處去了?”
“為什麽這麽問?”
“昨天我們進墓,在墓裏的幾十口棺材前轉來轉去。你和莫語對那些棺材的態度很冷淡,若是中間有四叔公的棺材,先不說莫語,你這個師兄見著了的話也不會無動於衷的。”莫來端起茶杯,手指摩挲著杯底,“何況是一直心心念念惦記著他的師兄。”
“哈哈哈哈哈。”桃灼笑得燦爛,莫來卻覺得那笑聲像哭聲一般,“你想多了……他不在莫家老宅能在哪兒?這個陰森森,枯燥乏味的大宅子可是他無論生死都逃不開的金絲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