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賊人休走

第七十六章:非黑即白和不黑不白

這一天的早晨,柳冉一如往日地站在自己的家中寫著字帖。

春日快到了,院中的花草長勢不錯,草枝該是又被春風染做了綠色,耷拉在晨間的微風裏,輕淺地搖晃著,就像是水波陣陣,沙沙作響。

回廊下,一條淺溪流淌在堆砌的石頭間,水流清澈見底,能見到幾條小魚正在其中遊弋,又忽得一下就竄得不見了蹤影。

遠處飛鳥啼鳴,近處流水微聲,這該是一個清靜的早晨。

桌邊,柳冉提著筆站了一會兒,迎麵吹來的微風,不道冷暖,隻道清新和煦。良久,他該是笑了一下,落下筆,自是在紙上寫了一個寧字。

寧,是寧得心神,寧得閑散之身。

柳冉寫著字,是沒有注意到一縷不是那麽融洽的細風,從院子的角落裏吹過,落在了書房上。

他寫字的時候總是這樣全神貫注,恍若那紙間筆下的一個字裏,就足以傾注下他全部心神一樣。

風溜進了書房,柳冉寫完了字。

他將還沾著墨跡的筆清洗幹淨,重新掛在了筆架上,然後負過手來,靜靜地看著那桌上的字,出了口氣。

不錯。

柳冉喜歡寫字,也喜歡作畫,他喜歡這些黑白分明的東西,因為它們清晰明了。

白的便是白的,黑的便是黑的,這其中沒有半黑半白,不黑不白的東西。

而那一張紙間的黑與白,他也可以自己掌握。

不像是這個人間的世事,渾濁不清,分不得黑白對錯。

柳冉常聽人說,隻有孩童才分對錯,而成事者,都不計黑白。他一直覺得這話可悲可笑,可笑在於,如果人生在世連對錯都分不清,那還能分得清什麽呢。

可悲在於,每每他想反駁這話的時候,卻又發現自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因為這話似乎確實沒有錯。

這世上哪來的什麽非黑即白,就連他自己做的事,也分不了這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