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羊止死了,是自我了斷的,了斷得很荒唐,了斷的時候,甚至不如兩文錢來的被人看重,甚至不如一碟茴香豆來的叫人掛念。
人們隻知道天牢裏逃出來了十個囚犯,卻不知道這多出來的一個老人是誰。
他隻是被人收了屍,卻沒人清楚他叫什麽名字,更不會有人記得他做了什麽。
似乎這便是江湖,荒唐這兩個字,便已足以道盡其中的千般事。
似乎這便是世事,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卻少有人能夠留下些什麽。
隻道是:江湖浪淘盡,不留兒女情,後人話古今,一語盡生平,道不清多少愛恨情仇裏,癡癡怨怨心。”
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後。
長安城的一間酒樓裏,一個說書人拍下了手中的案板,說出了他故事裏的最後一段話,吃掉了他盤子間的最後一顆茴香豆,落下了一段江湖往事的最後一講帷幕。
門堂間賓客往來,卻幾乎沒有什麽人在聽他講這個已經被人講爛了的話本。
隻有一個小孩兒咬著一根手指,在說書人搖頭起身的時候,看著他問道。
“先生,之後呢,之後怎麽樣了?”
說書人愣了一下,隨後看著小孩,苦笑了一下說道。
“之後啊,之後我就沒有打聽過了,隻知道聞來山莊現在已經成了江湖上最大的信莊,由當年那九個孤兒裏最年長的李晴在打理。老二連青成了血衣樓最有名的殺手,老三李慧文是如今女帝李長安身邊的紅人,老四莊呈拜入了少林寺,老五張善是當今有名的畫師······總之,就是各有各的出路了吧。”
“那盜聖的徒弟呢,就是那個寧采荷。”小孩眨了眨眼睛,又好奇地問道。
“他啊。”說書人忍不住地笑了一下,拍了拍小孩的腦袋說道。
“他如今,算是最像當年那個李駟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