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夕冉反應極快,伸手將兩粒藥丸全數抓在手中,心中嘀咕道,這老鬼果然奸詐狡猾,竟將這解藥混在蠟丸之中,倘若自己去搜,未必能搜得出來。
她將藥丸置於鼻下,仔細嗅了一番,仰頭便服下一粒,片刻之後,將另一粒藥丸遞給柳無痕,衝他點了點頭。
柳無痕接過藥丸,毫不猶豫,仰頭服下。
人鬼瞧這情形,冷笑一聲,幽幽開口道:
“女娃娃,不,初八,好膽識,竟為了這小子,以身試藥,可我既已答應,又怎會再多此一舉,哼!”
柳無痕聽罷,臉色一沉,望向沐夕冉,隻見她嘴角微微揚起,並未開口,突然手中甩出幾根銀針,直衝那人鬼胸口而去。
人鬼瞧見,臉色煞白,如此近的距離,自己又有傷在身,自是避無可避。
銀針入體,從傷口的酥麻感判斷,定是淬過劇毒,他心中懊悔不已,那突如其來的求生欲望,讓他忘掉一個殺手的準則---不要相信任何人,眼下,對方顯然是過河拆橋,殺人滅口,以絕後患。
他單手捂住胸口,惡狠狠地盯著沐夕冉,不甘心就這般命喪於此,自己千辛萬苦才保住的性命,怎能在此輕易斷送。
殺手,不畏生死,僅以任務為首,為達任務,不擇手段,哪怕代價是自己的性命。
人鬼已年過花甲,足足在這“殺生樓”內混跡三十餘年,憑著詭異的手段,無往不利,從未失手,才堪堪爬到如此位置。
本以為自己亦是那種堪破生死,毫無留戀,隻為任務而活之人,直到命懸一線,才發現,自己居然怕死!可,眼下,棋差一招,被人算計在先,已沒了談判的籌碼,萬般無奈,雖有懼意,卻無計可施,雖有不甘,卻也坦然。
回想這短短數刻,瞬息萬變,自己本是無畏生死之人,卻被幾句言語勾起求生之念,亂了方寸,輕信於人,倉惶行事,犯了大忌,失了先機,到如今這絕境之下,竟又心若無物般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