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秋至初冬,西山已招徠了上千個流民,王金元不急著大規模生產,而是按照方繼藩的指令,先慢慢的讓一群本是散漫的流民開始了解工序,當然,還需采購大量的采礦工具。
不過這采礦用的鎬頭,大多都不趁手,且這時代,造作局裏所製造的器具多是粗製濫造,尋常的打鐵鋪子,匠人也是良莠不齊,且產量也低,無法大規模的供應。方繼藩還想製造煤爐呢,最好連壺子一起造了,幹一件事,賺幾份錢才是正道。
方繼藩便慫恿著朱厚照,前去向弘治皇帝請命,準許西山煤礦,建一座鐵坊。
此事,弘治皇帝沒有立即答應,其實想要大規模的鍛造生產工具,朝廷對此,一向是較為謹慎的。
在這鹽鐵專賣的時代,鐵礦幾乎被各地的官府所壟斷,不容許私人大規模的煉鐵,畢竟,這玩意既可以打造工具,也可以製造兵器。
既然宮中的態度不明,方繼藩也隻好耐心等待。
倒是朱厚照為他忙前忙後,卻變得抱怨起來,唉聲歎氣的樣子,像是受了虐待的小媳婦,追根問底,還是沒錢,沒有動力。
為此,朱厚照和方繼藩又偷偷溜去了西山一趟,在這大雪紛飛的天氣,一路行去,行人寥寥,不過在西山的山腳,卻已搭建起了一個個簡易的工棚,形成了一個簡單的小村落,工棚裏炊煙騰騰而起,婦人們已開始撿米下鍋了。
男人們已上了礦,所以這‘村落’裏隻有幾個衣衫襤褸的小屁孩子流著鼻涕正在堆雪。
眼前這一幕場景,令朱厚照大失所望,他原以為自己和方繼藩做的乃是大事,不該是這般殘破和髒兮兮的,雖然這裏不該是如紫禁城那般金碧輝煌,也該是一副繁榮的景象。
朱厚照想到礦上去,方繼藩卻是阻止住他,好說歹說,隻在山腳下遊蕩。
臨行時,卻遇到了提著鎬頭下工的礦工,礦工們一個個穿著緊身的衣服,渾身上下漆黑一片,不過這些精壯的男人渾身都是陽剛之氣,頭頂之上,竟因熱汗,而融化了雪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