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來,敢死營的所有人都習慣了他們的上頭有一個對他們嚴厲到極致的校尉,哪怕他很凶惡,哪怕他對他們向來是以拳頭來講道理,但他們仍然喜愛他,因為這個人不僅將他們當人看,給了他們重新做人的尊嚴,也給了他們重新活一遍的希望。他們習慣了這個人在他們的頭頂上為他們遮風擋雨,為他們謀劃前程。
但現在,這個人沒有了。所有人對未來都茫然了。如果是昨天在城中他們便知道了這個消息,很有可能他們連殺出城也做不到,直接會被他們眼中的戰五渣安陽郡兵全殲在城內。
馬猴哭得稀裏嘩啦的。“我要去上京。”
和尚長籲短歎,“你去上京幹什麽?你知道上京是哪裏嗎?那裏是大楚的國都,秦老大在西軍之中算是一號響當當的人物,在哪裏,就是一隻小螞蟻。這一頂大帽子咣地栽在他的頭上,不抽筋扒披挫骨揚灰,那就算是輕的了。”
“我去給秦老大收屍。”馬猴哭著道。
“得了吧你,沒聽那個郭老兒說朝廷要將秦老大淩遲處死麽?有個鬼的屍體讓你收啊,都切成片片了。哎呀!”一塊石頭飛過來,準確地砸在和尚鋥亮的腦袋瓜子上,腦殼皮上立時便鼓起一個血包,馬猴怒目瞪視著和尚,手裏還緊緊握著另一塊石頭。
“死馬猴,幹麽動手?”和尚大怒,但一看馬猴那怒中帶淚的模樣,心中又是一軟,“馬猴,我說得都是實話,你別去上京,你要去給他收屍,隻能是在法場上又多你一具屍體而已,你沒看到嗎,朝廷這是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呢!”
“就算是死,我也要與秦老大死在一起。”馬猴堅決地道。
和尚歎了一口氣:“你個死心眼兒,我懶得跟你說了。小貓,你呢,你準備怎麽辦?我可跟你說,你現在可不能想著報仇,剪刀那個王八蛋陰著呢,你現在去找他,鐵定是一頭撞進他的陷阱裏去。到時候別報不了仇,還將自己也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