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小市,張瀚沒有叫自己這個貼身小廝一直跟著,而是叫張春不停的往返市場和家裏,把好消息不停的送到家裏,叫家裏人特別是常氏也能開心些,這陣子生意不好,常氏憂心忡忡,張瀚是個細心的,兩世為人,親人隻有常氏這個娘親,他用的心思自然也是多些。
看到張春跑過來,張瀚笑罵道:“你這廝鼻子倒是真靈,這麽遠也能聞到酒菜香?難道家裏沒有開席麵慶祝?”
“少東主,不好了。”
張春滿臉惶急,到了張瀚近前卻是停住了腳步,喘息定了,才壓低聲音說話,聲音雖小,卻是帶著顫音,而且那種惶急和害怕的感覺卻是十分明顯。
“不要慌亂,你表現的不錯。”
張春沒有在第一時間大喊大叫,這叫張瀚覺得還算滿意,畢竟已經調教了這麽多日子,要是張春這小子沒有一點長進,那就不如早點換一個人調教的好。
“嗯……”張春又穩了穩,接著說道:“少東主,出大事了。”
“說清楚些。”
“快天黑時,清軍廳來了個姓宋的吏員,還有總甲譚賓,兩人一起過來,說是今年的鋪行官買定了有咱家,這還罷了,還要咱家當行頭,主母見了這兩人後不久就暈了過去,請了藥婆子來看……”
“什麽,娘暈了?”
張瀚剛剛還在心裏誇讚張春沉穩,此時一聽常氏暈倒,自己卻是沉不住氣了。
張春看他一臉緊張,趕緊道:“藥婆子來看過,說是沒有大礙,主母身子很硬朗,隻是一時急火攻心……”
“好,好,這就好。”
張瀚稍稍放了點心,可接著還是感受到了一陣巨大的壓力。
這種壓力,是他兩世為人都沒有過的。
如果不是今天見識到了駐守參將悍然枷死十幾個走私商人的事情,張瀚可能還不會這麽緊張,可見識之後,他才明白,自己過往的經驗並不完全適應於明朝,最少,明朝的規則完全不能和後世相比,後世也有貪官,也有種種不公,但最少還有一個底線和大家認可的規則,而在大明,權力就是一切,別的全是虛的,假的,權勢高的人,就算為惡也不會被徹底清算,何況張春說的事,還是在明朝規則之內的行為,甚至可以說,強編鋪行,鋪戶買辦這種事,就是明朝皇帝自己帶頭搞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