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瀚等人的模樣裝束,實在和普通的村人差的太遠,雖然張瀚不喜錦衣華服,但衣袍還是用的寧綢,裁剪得體,腰間還掛著玉佩飾物,頭上一頂涼帽遮陽,若是那些公子哥兒出行,少不得還在腰間佩劍,手中還拿著折扇,張瀚自覺自己武藝平常,火銃是一定帶的,靴頁子裏還藏著一柄精鋼打製的鋒銳匕首,寶劍折扇一律沒有,就算這樣,他的裝束打扮在這裏也是十分出眾,鄉下人難得一見。
瞧著那些小子均是光著身子,五月的天雖是太陽有些曬人,還遠未到可以不穿衣服的地步,且腳上也是無鞋,個個黑瘦黑瘦的,在地上滾的泥猴子一般,張瀚心中明白,隻怕自己家的這莊子的莊戶們,日子也過的十分緊巴。
當下他沒有出聲,仍是繼續前行,到得村莊裏頭時,不少莊戶停了手中活計,聽說是田主東家來了,不少人跑到路邊跪下行禮,張瀚臉上帶笑,吩咐他們趕緊起來。
村中九成的房屋均是用泥和草築成,這種房子最怕雪壓,雨水若多了也不成,會有塌倒的危險,一般的草房,每年均需要修葺一番,加固和換上新草,這兩年雨水很少,張瀚掃視過去時,見各家的草房均是十分陳舊,看來這幾年均是沒有翻新過。
村子正中有一座祠堂,是少數的青磚砌成的磚瓦結構的房屋,另外便是李祥符所居的院落,正中也是三間瓦房。
李祥符讓著張瀚進了院子,渾家奉上茶來,張瀚喝了一口,這是村中的山泉水泡的,茶葉一般,水倒是不錯,有一種微甜的感覺。
“東家,今年的年成委實不好……”
各人坐定了,李祥符就是開始訴苦,聽他說來,今年冬天又是雪多,然後過了冬天後幾乎一場雨也沒下過,李家莊這裏有三成土地是水田,還可以勉強引水入地,七成的地是旱田,缺水使得土地普遍減產,原本水田的平均畝產是三石到四石,現在隻有不到三石,旱田的原本的平均畝產是兩石左右,現在隻有一石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