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於何這番話劉成不禁啞然,在大明朝天大地大皇帝老子最大,連皇帝老子都沒把祖宗的法度當回事掙私房錢,那下麵的百姓商戶似乎也沒有啥義務遵守禁令。畢竟在十七世紀還沒有啥“人民主權”的概念,這江山就是朱家的,士大夫吃了朱家的俸祿要忠君之事,這些追逐什一之利的商人可沒有這個義務。
於何看劉成沉默不語的樣子,以為自己方才說的話得罪了他,趕忙賠笑道:“小人方才說的那番話多半是路聽途說,若有不實之處劉大人莫要見怪。“
“於先生以實言相告,我怎會怪罪先生!“劉成笑了起來,作為一個穿越者,他的見識自然遠遠超過守備、都司這個級別的軍官所應有的水平。從遠古時代開始,在東北亞大地上農人與牧民之間的戰爭就從沒有停止過,農人千方百計的保護自己的田地和穀倉裏的積穀,為此他們修建了城市、壁壘乃至萬裏長城;而牧人則想方設法越過這些阻礙,搶奪農民的積穀以避免在寒冷的冬天餓死。在絕大部分時候,農人與牧民的分界線是和四百毫米降雨線重合的——這也是降雨農業的生死線。在數千年的時間裏,數以十萬計的軍隊就在這條線的兩側對峙、廝殺,可以說這是人類曆史上規模最大、持續時間最長的一場戰爭。在這場戰爭中,牧人一方擁有動員代價、機動的優勢,而農人一方則擁有軍隊數量、技術、財力方麵的優勢。由於雙方各自擁有”不對稱“的優勢,因此在絕大部分時候,在這條漫長的邊界上並沒有發生決定性的會戰,而是無數次偷襲、伏擊、劫掠,農人們想方設法用策略、工事、技術和金錢來替代流血,而牧人們則用欺騙、堅忍、敏捷和凶殘來與之抗衡。在這種漫長的衝突中,對鹽、鐵這兩樣極為重要的戰略物資的禁運顯得尤其必須。鐵是製造武器的必須材料,而人不可能不食用鹽,而這兩樣物資都是草原牧民幾乎不可能自己生產的,從某種意義上講,看王朝是否將由盛轉衰的一個重要標誌就是鹽鐵的禁運水平。像大明這種連天子的管家都在走私貿易裏占股分紅的,實在是讓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