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漢祚高門

0094 吳中少年行

十天後,山陰郡城已經依稀在望。

其實早在數天前,他們就已經渡過錢塘江,行程大半。之所以今天才到達山陰城外,是因為沈哲子帶領隊伍在西陵休整了兩天。過去幾天裏,少年們餐風露宿,雖然各逞其能,但因為沒有經驗,準備也不充分,精力消耗實在太大。

同時,沿途這種文字、圖記的記載,沈哲子也都盡數收攏起來,封存箱中。他已經向少年們許諾,待回到武康龍溪莊園,便由少年們依據這些資料,編纂整理一份《武康縣圖誌》,付梓刻印,分贈眾人。

這樣一份圖誌,自然不入那些治學大家法眼,但對少年們而言,卻是最大褒獎。他們的努力有了成果,成果得到了尊重。

沈哲子則在資料箱上書以“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為此行長途拉練做出總結,也對格物致知的理念作出補充。

他很少教授少年們經義內容,哪怕其中最為博學、將紀友都給辯倒的那個少年馬明,也僅僅隻知道寥寥幾句經文。

但這每一句經文,都是他們身體力行,切身感受而後得到的總結。這就是所謂的六經注我,對經義的理解深刻,又豈是那些埋紙堆、皓窮經的博學之士能夠相比的。

聽說過許多大道理,但仍過不好這一生。但問題是,聽過的道理,有幾條能知行合一,遵行不悖?經義不行,不足明理。對於這些少年當中的佼佼者,沈哲子為這個名為馬明的少年擬字“行之”。

至於另一個個人武力和統籌領導力都極為出眾的少年陳甲,也有了一個字為“破虜”。

這兩個少年皆出身寒微,累世為沈家蔭戶,在時下這個世道,出生之日便已經注定一生命途。但當沈哲子給他們提供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後,很快就在少年營中脫穎而出,成為其中佼佼者。所展現出來的特質,絕不遜於那些高門膏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