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漢祚高門

0192 禮不拘人

聽到皇帝這家常閑語一般的和藹語氣,沈哲子便愣了一愣。

兩名內侍自殿旁行出,將沈哲子引入席中坐定。心內雖然不乏疑惑,但在嗅到那滿案餐食香氣後,沈哲子肚子不爭氣的出咕咕響。黎明時他在家進食不多,淺嚐輒止,眼下已經到了午後,早已經是饑腸轆轆。

雖然腹中饑渴難耐,但沈哲子卻端坐在那裏,目不斜視。那禮儀章程中可沒有苑中賜食這一項,摸不透皇帝意思,他怎麽敢妄動。

屏風後又響起皇帝的笑語聲:“看到你這樣子,朕便想起當年自己大婚那日,備受禮章之苦,竟日不得粒米滴水。其實這又何苦,大喜之日身如刑錮,經年後想起都有餘悸。殿中隻翁婿兩人,你也不必再持禮法,適宜即可。”

聽到皇帝這話,沈哲子心中頓生濃濃暖意,大有知己之感。方才過去那半天,於他而言真是平生未有之慘痛經曆,剛才換衣時貼身中單簡直像在水中打撈上來一樣,提在手裏都不斷往下滴落汗水。

“小臣敬謝陛下厚愛!”

說出這話時,沈哲子真有幾分感激涕零。今次麵君,皇帝待他態度和藹有加,迥異於前次,這是愛屋及烏,真將他當做了後輩看待,如此體貼,這嶽父真不是白做的。

皇帝於殿上笑了兩聲,旋即便又說道:“進餐吧。”

內侍側跪在案旁布餐,沈哲子也不再拘泥,拿起筷子便開始夾菜,初時尚有留量,不過片刻後便也不再矜持。案上餐食倒也沒有什麽珍饈,但卻精致美味,足堪果腹。

皇帝在屏風後躺於榻上,閉著眼似在假寐養神,耳邊聽到沈哲子輕微咀嚼聲,嘴角漸露淺笑,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南人飯米飲茗,北人食餅喝酪,民俗不同,各具風味。飲食,生之本。人無分南北,地無分南北,食亦無分南北。案上這些餐品,南北兼具,有的你或不曾見過,但若入得口去,應知亦是令餐。”